雖然他知道李達康對他不爽,也知道兩人目前不死不休。
可李達康這不等自己把話說完,自己還怎麼賣李達康人情?
他的人情還沒送出去,李達康就直接掀了桌子。
“李達康!你他媽抽什麼風?你”
田國富開口怒罵。
他平時是不罵人的,紀委書記的威嚴和修養讓他即便面對最頑固的審查物件都能保持冷峻和剋制。
可此刻他是真的急了,也真的懵了。
李達康這番話裡的決絕和瘋狂,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那不是一個正常人在正常狀態下能說出來的話。
可話沒說完,李達康的聲音就再度傳來,帶著冰冷的決絕,“田國富,我可以死,但我得送你和沙瑞金一個大禮!希望你們喜歡!”
那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裡最後泛起的一圈漣漪。
沒有聲嘶力竭,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種將所有退路都燒光之後的不留餘地。
嘟嘟嘟嘟……
李達康說完就掛了電話,田國富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媽的這個李達康絕對是瘋了!說的這都什麼跟什麼?”
田國富對著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罵了一句,然後將手機狠狠地拍在座椅上。
“他自己本身都走投無路了,還威脅我和沙書記?這莫不是傻了吧?”
田國富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一團被攪渾了的水。
他想不明白李達康為什麼會是這個反應。
歐陽菁被移交給公安廳,這對李達康來說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沒有了省紀委的高壓審訊,歐陽菁就不會被逼到絕路,就不會在崩潰之下口不擇言地咬出李達康。
這等於是在懸崖邊上給李達康遞了一根繩子拉他一把,他非但不領情,還張嘴就咬人?
為副駕駛位的秘書小張卻嘴角一抽,突然轉過身來看向田國富。
張秘書一直在旁邊聽著田國富打電話,他雖然聽不到電話那頭李達康具體說了什麼,但從田國富的反應和田國富罵出口的隻言片語裡,他已經拼湊出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李達康情緒失控了。
李達康提到了“死”。
李達康說要送田國富和沙瑞金一份大禮。
張秘書在省紀委幹了這麼多年,什麼稀奇古怪的案子都見過,什麼過激的反應都處理過。
一個被調查物件在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最極端的反應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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