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拿下李達康,不僅僅是剪除一個不聽話的屬下,更是斬斷祁同偉的一條臂膀。
是在給祁同偉傳遞一個明確的訊號,你收攏誰我就打掉誰,你拉攏誰我就廢掉誰,漢東省還輪不到你祁同偉來當話事人。
此前他想除掉李達康的時候,就是有祁同偉從中作梗,以至於他的計劃無法按照預期執行。
沙瑞金不是沒有嘗試過用其他方式來撬動李達康。
他試過從京州市的幹部隊伍入手,想透過調整人事來逐步削弱李達康的根基,結果被祁同偉在暗中使了絆子,幾個關鍵崗位的人選愣是推不上去。
他也試過從丁義珍的舊案裡翻出一些線索來指向李達康,可李達康這人確實精明,但凡能牽扯到他身上的痕跡,早就被他清理得乾乾淨淨。
祁同偉在背後給李達康遞訊息,李達康在前面提前排雷,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讓沙瑞金在長達數週的時間裡寸功未立。
好不容易抓到歐陽菁這個把柄了,沙瑞金一度看見了打掉李達康的希望,所以才會不停地給田國富施壓。
歐陽菁是李達康身邊最大的漏洞,這一點沙瑞金比誰都清楚。
那個女人貪得無厭,手腳不乾淨,偏偏又是李達康的髮妻,是一條無論如何都切割不斷的線索。
只要把歐陽菁的嘴撬開,哪怕李達康本人再幹淨,輿論的風暴和組織調查的程式都能讓他脫一層皮,到那個時候,一個被停職審查的幹部還怎麼跟祁同偉眉來眼去?
可縱使如此,田國富這個廢物也拿不下歐陽菁。
歐陽菁在審訊室以死相逼,田國富就慫了。
眼見田國富已經放棄,他也暫時放棄了透過歐陽菁來圍剿李達康的行動計劃。
想到這裡,沙瑞金就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他千算萬算,算漏了田國富這個變數的脆弱程度。
田國富這個人,查別人時鐵面無私,威風八面,可一旦遇到歐陽菁這種不怕死的硬茬子,立刻就露了怯。
沙瑞金雖然心有不甘,但他也明白,如果歐陽菁真的死在了田國富的審訊室裡,那首先炸鍋的不是李達康,而是田國富自己,順帶著還要燒到他沙瑞金身上。
所以他也不得不暫時擱置了歐陽菁這條線,開始琢磨別的切入點。
明明他都已經放棄了,這個時候,這李達康怎麼還能整么蛾子呢?
沙瑞金越想越覺得荒唐,越想越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他已經收手了,已經不再逼迫了,已經給了李達康喘息的餘地了,可李達康卻在這個節骨眼上來了這麼一齣。
這感覺就像兩個人下棋,他費盡心機布了一個殺局,看到對手快被將死了,忽然心生惻隱,把最關鍵的那枚棋子挪開了,給對手讓出一條活路。
結果對手看了一眼棋盤,二話不說,直接掀桌子了!
這他孃的算什麼?
“小白,你沒開玩笑吧?”
“我不是已經讓田國富別再調查歐陽菁和李達康了嗎,李達康瘋了嗎?還有必要這麼極端嗎?”
沙瑞金語氣從最初的震驚,漸漸轉為一種無法理解的困惑和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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