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鍾盛國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沙瑞金在漢東省最大的依仗是什麼?是他省委書記的身份,是上面給他的尚方寶劍。”
“但如果他自己把局面搞得一團糟,你猜上面會怎麼想?”
“上面會覺得他沙瑞金駕馭不了漢東省的班子,會覺得他的能力有問題!”
祁同偉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高深莫測。
“沙瑞金總以為自己在漢東省是在跟我鬥,但他錯了,他是在跟他自己鬥。”
“我來漢東省從來不是為了針對誰,否則梁群峰不可能還能在幹休所待著。”
“他在漢東省急功近利,越主動,也就越被動,越狼狽,越顯得他掌控不了局面,那麼他離他的目標也就越遠。”
“可惜了……”
“我勸過他離開漢東省的……他太犟了!”
祁同偉給鍾盛國說這些,並非將鍾盛國當成了自己人推心置腹。
相反的,鍾盛國是和沙瑞金走的比較近的。
所以,他說這些,都是故意說給鍾盛國聽的。
鍾盛國轉頭就會將這些話原封不動的帶到沙瑞金那邊去。
這,也是他想對沙瑞金說的。
他進入漢東省是為了執行自己的任務,不是為了和沙瑞金打擂臺賽。
可這沙瑞金不講武德。
處處和他對立,處處找他麻煩,盯上李達康,想要錘爆李達康就是為了變相打壓他祁同偉!
可笑的是祁同偉都逼迫老師高育良提前退休了,自身也在削弱自己的影響力,可沙瑞金卻愣是瞎了一樣看不到,非要盯著他死磕。
他總不能將趙瑞龍這些人拱手送給沙瑞金吧?
鍾盛國忍不住一陣汗顏。
祁同偉這盤棋下得太深了,深到沙瑞金和李達康在臺前打得你死我活的時候,祁同偉已經在幕後把整個棋局都算透了。
一念及此,鍾盛國也是忍不住有些慶幸起來,幸好,在鍾小艾和侯亮平死亡之後,自己進入漢東省,沒有和祁同偉鬧得太難看。
否則的話,他的處境怕是會和田國富一樣,甚至不排除會和鍾小艾是一樣的下場。
——
李達康的別墅。
送走了高育良和林建國等人之後,李達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今晚的每一個畫面。
沙瑞金的暴怒、孫海平的追問、趙東來的奪刀、高育良的假惺惺,所有這些畫面在他腦海裡不斷地重放,像是一部被按了迴圈播放鍵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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