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急忙搖頭。
如果是田國富讓他去,他肯定不會去啊。
田國富是什麼人?
是省紀委書記,是漢東省官場上出了名的笑面虎。
他趙東來和田國富之間又沒有什麼交情,田國富忽然打電話讓他去省紀委,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沒好事。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這種敏感時候讓他過去肯定是有問題的啊。
陸亦可繼續道:“既然田國富讓你去,你不會去,那麼就算你能讓易學習過來,你也不能開這個口。”
陸亦可的語氣從循循善誘轉向了斬釘截鐵。
“你該想其他辦法,讓易學習過來。”
趙東來聞言思索了片刻,眉頭皺起又舒展開,舒展開又皺起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我去省紀委那是因為李達康去求我了,我抹不開面子,可現在歐陽菁在我手裡,李達康也不會去求易學習讓他來我這裡要人啊。”
趙東來把問題的癥結點了出來。
他能被田國富套路,是因為李達康給他打了那個電話,是因為他欠李達康的人情不能不還。
可李達康和易學習之間的關係,早就不是當年在金山縣搭班子時那種親密無間的戰友關係了。
“說不定在李達康眼裡,歐陽菁留在我這裡,遠比留在易學習手裡還安全。”
趙東來把李達康的心理揣摩得很透徹。
在今晚之前,李達康對易學習的信任度可能還沒有對他趙東來高。
畢竟易學習和李達康之間有過王大路那件事,那件事在兩個人心裡都留下了一道疤。
再加上李達康這些年在京州市委書記的位置上一路高歌猛進,易學習卻在紀委書記的位置上原地踏步,兩個人的關係早就從並肩作戰變成了各走各路。
陸亦可沒有接話,而是端著已經見底的咖啡杯站起身來。
她的動作自然而流暢,風衣的下襬隨著起身的動作輕輕擺動了一下,咖啡杯裡的最後幾滴咖啡在杯底晃了晃。
趙東來似乎察覺到了陸亦可想做什麼,急忙也站起身來快步走過來,“還是我給你衝咖啡吧。”
趙東來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殷勤和主動。
陸亦可也沒客氣,將咖啡杯遞給趙東來。
她遞杯子的動作很隨意,杯柄朝著趙東來的方向,自己握著杯身,交接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指隔著一個杯子的距離,避開了直接接觸。
然後陸亦可走到窗前,站在那扇落地窗前看著公安廳街道上稀少的車流。
深秋的凌晨,街上的車已經很少了,偶爾有一輛車駛過,車燈在路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光柱,很快又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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