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車停在高育良別墅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他沒讓譚曉琳跟著,一個人下了車,手裡拎著兩盒茶葉。
開門的是師母吳慧芬。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長裙,外面罩著件米白色的開衫,臉上帶著知識女性特有的溫和與端莊。
看到門口站著的是祁同偉,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了熱情笑容。
“同偉來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吳慧芬一邊說一邊側身讓開門口,回頭衝客廳裡喊道,“育良,你快看看誰來了!”
高育良從書房裡走出來,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家居服,手裡還拿著本線裝書。
他看到祁同偉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有一瞬間的欣喜,畢竟是他的得意門生親自登門來看他;但緊接著欣喜就被一種警覺和審視取代了,因為他也知道祁同偉這個時候登門絕對不是單純來敘舊的。
“同偉,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高育良把書放在茶几上,然後再沙發椅上坐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淡然。
“聽說老師遞交了辭呈之後一直深居簡出,有些擔心老師身體,所以過來看看。”
高育良笑了笑沒接話。
兩人之間的對話聽起來像是再尋常不過的師生寒暄,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祁同偉今天來,和昨晚的事脫不了干係。
高育良昨晚出現在李達康別墅門口,無視沙瑞金的招呼徑直去找李達康,這一系列舉動在整個漢東省高層中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一個遞交了辭呈的省委副書記,為什麼還要在這種敏感時刻出現在李達康自殺現場?為什麼還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沙瑞金難堪?
這些問題都需要一個答案。
高芳芳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祁同偉時眼睛亮了一下。
她今天穿著米色的休閒運動套裝,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
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後很自然地在祁同偉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師哥,你好久沒來了。”
高芳芳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師妹對師兄特有的親暱,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說一句只屬於兩個人之間的悄悄話。
吳慧芬也搬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四個人圍坐在茶几周圍,氣氛看起來其樂融融,但每個人心裡都揣著各自的心思。
吳慧芬的目光在丈夫和祁同偉之間來回游移,她知道這兩個人之間今天必然有一場不容易的對話。
高育良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茶,表面上看起來從容淡定,但他握茶杯的手指比平時用力了幾分。
高芳芳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她拿起水果叉給祁同偉叉了一塊蘋果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裡,動作自然而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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