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可以不用再妥協、不用再違心地去做那些事情的那一天。
他終於有機會堂堂正正的做自己了。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再在任何人的批條面前低頭,不用再在那些打著領導旗號來要專案的人面前強顏歡笑。
他可以對任何不合理的要求說不,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來處理工作,可以用自己的標準來評判對錯。
這種感覺他想了大半輩子,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了曙光,卻被告知他必須提前離開。
他能甘心嗎?
可偏偏祁同偉和沙瑞金這些人都不給他這個機會。
沙瑞金把他當成了眼中釘,想要除掉他又不敢直接動手,於是壓著他的辭呈不放,把他當成一枚可以用來牽制祁同偉的棋子。
祁同偉是為了保護他,讓他提前退休,讓他遠離這場風暴的中心,讓他平平安安地度過這個關口。
兩個人的出發點不一樣,但結果都一樣,他高育良不能再留在這個位置上了。
小命勝過一切權力誘惑!
高育良的理智在這一刻是清醒的。
權力再好,也得有命去享受。
如果他被當成趙家的同黨被拿下了,那別說什麼省委副書記了,連普通人的日子都過不了。
他這把年紀了,如果還被雙開移送司法,那這輩子就算是徹底完了。
高育良知道怎麼權衡利弊。
這道選擇題他在心裡做了無數遍了,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樣:那就是退!
不是因為他想退,而是因為他不得不退。
只是奈何枕邊人吳慧芬放不下權力,一直在吹耳邊風。
吳慧芬這個人虛榮心太重了,高育良比誰都清楚。
她享受當省委副書記夫人的感覺,享受那種走到哪裡都有人巴結、都有人討好的滋味,享受在親戚朋友面前被吹捧的優越感。
這些年在外面參加活動的時候,吳慧芬總是笑得最燦爛的那個,因為她覺得自己是高育良的夫人,是漢東省的三號人物的夫人,走到哪裡都是身份,走到哪裡都是地位。
現在高育良要退休了,這份優越感就要被收走了,她不甘心。
所以她才會在高育良耳邊一遍一遍地說那些話,才會有事沒事拿李達康的事情來撩撥高育良的神經,才會在高育良動搖的時候遞上一把助燃的柴火。
昨晚他本不想去找李達康的,可在吳慧芬的慫恿下高育良才重新有了這個僥倖心理。
他本來打算當晚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
李達康是死是活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們兩個人爭了那麼多年,從呂州爭到省委,雖然最近因為共同的對手走到了一起,但也只能算是一個臨時湊起來的利益共同體,談不上什麼深厚的情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