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打的仗絕不含糊,該拿的人絕不手軟,該做的決策絕不在心裡糾結。
雖然無論在部隊還是在漢東省,他都是驍勇善戰的強者,可在感情方面,祁同偉至今還是一張白紙。
這張白紙不是沒人想在上面畫畫,而是他自己從來不知道該畫什麼,甚至連畫筆該往哪個方向落都不知道。
當年重生之後,他將事業作為唯一奮鬥的目標,就是為了避免自己重蹈覆轍,再次走上孤鷹嶺吞槍自殺的悲劇結局。
上一世被梁璐利用,被梁群峰打壓,被侯亮平追得走投無路,最後一顆子彈結束了一切。
什麼勝天半子,到頭來不過是一個被命運反覆玩弄的可憐人。
所以重生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梁璐切割得乾乾淨淨,和所有那些可能成為他軟肋、可能被他連累、可能在關鍵時刻給他致命一擊的感情全部做了切割。
他不碰感情,不是因為他不渴望,而是因為他太清楚感情在權力面前是多麼脆弱的東西。
這一世,他活成了他真正想要的樣子!
真正的勝天半子!
他不再是那個被梁群峰壓得抬不起頭的小警察,不再是那個為了往上爬不得不向自己討厭的人低頭的寒門子弟,不再是那個明知道梁璐把他當替身卻還要賠著笑臉的窩囊丈夫。
他是三軍少將,是漢東省常務副省長,是手握軍權和政權、連沙瑞金都不敢正面跟他對抗的存在。
別說鍾小艾和侯亮平季昌明這些人了,就連李達康都要在他面前俯首稱臣,仰仗他的鼻息。
李達康是什麼人?是那個前世在他被調查的時候落井下石的人,是那個把政治前途看得比命還重的孤臣,是那個在漢東省政壇上從來不向任何人低頭的硬骨頭。
可現在呢?李達康的生死只在他祁同偉的一念之間。
他願意拉一把李達康就能活,他要是袖手旁觀李達康就得自己拿著水果刀跟沙瑞金拼命。
哪怕是前世擁有絕對權力的沙瑞金,眼下在他面前也處處受限,顯得極為被動。
沙瑞金前世是何等的威風,空降漢東省之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把高育良逼得節節敗退,把祁同偉逼得走投無路,把整個漢東省的政治版圖重新洗了一遍牌。
可現在呢?
沙瑞金連自己的親信都保不住,連李達康這個他早就想拿下的對手都搞不定,連趙家的案子裡都插不進手去分一杯羹。
這一切都是因為祁同偉的存在。
不過,有圓也就有缺。
祁同偉坐在高芳芳閨房的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
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慣性動作,每當他在心裡盤算什麼事情的時候,手指就會不受控制地去找一個可以敲擊的地方。
事業上他是贏家,贏得徹底,贏得漂亮。
但在感情上,他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軌跡之後,確實也留下了很大一片空白。
沒和梁璐結婚,也就沒有那段讓他噁心了整整一輩子的政治婚姻,沒有在梁家大宅裡被人當成透明人一樣呼來喝去,沒有對著一個把自己當替身的女人強顏歡笑,更沒有那段婚姻帶來的所有屈辱和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