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茶几上那隻茶杯裡已經涼透了的茶水,茶湯表面倒映著他自己那張疲憊而蒼老的臉。
吳慧芬說得沒錯。
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退休的事已經刻不容緩,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他今天在常委會上把田國富打得灰頭土臉,他最大的威脅已經解除了。
現在唯一讓他牽腸掛肚的,就是高芳芳和祁同偉之間的事。
可偏偏這件事是他唯一插不上手的。
他不能逼祁同偉,也沒有任何籌碼可以用來跟祁同偉做交換。
祁同偉在感情上的態度他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他對自己這個小師妹有好感,但那好感是不是愛情,連祁同偉自己可能都說不清楚。
高育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和疲憊。
“吳老師你說的對啊,現如今我沒有任何選擇,閨女的事情,看來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另外一邊,劉長林也接到了上級部門的電話。
劉長林接電話的時候正半躺在家裡的沙發上,腰後面墊著兩個靠枕,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骨頭湯和半碟子醬牛肉。
他一看是帝都的號碼,立刻放下筷子,挺直了腰板,連聲音都瞬間切換到了工作模式。
電話那頭的聲音客客氣氣的,先是問了他身體怎麼樣、工作忙不忙之類的客套話,然後話鋒一轉,開始旁敲側擊的問起田國富此次工作受阻,並且似乎被針對的事情。
劉長林一聽“田國富”這三個字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田國富的人在帝都開始活動了。
雖然田國富在漢東省現在就是個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處境。
沙瑞金不保他,高育良恨不得撕了他,李達康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但田國富根基和資源畢竟擺在那裡。
能在這個位置上坐穩的人,誰還沒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朋友。
劉長林心底冷笑了一聲,但語氣裡半點都沒露出來。
“我一直都在支援田國富的工作。”
“知道田國富在漢東省空降沒有根基,我還幫助田國富紮根了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真誠得連坐在旁邊的李亞瓊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片刻。
顯然是被劉長林這番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給噎了一下。
田國富混成這樣,你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不說,還邀起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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