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國良應下之後掛了電話。
沙瑞金把話筒放回座機上，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明天這場會一開，高育良的退休就正式進入流程了。
他再也攔不住，也沒理由再攔。
與其等上面下文來逼他，不如自己主動一點，起碼還能留個體面。
次日上午，省委第一會議室。
還不到八點半，會議室裡就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省委秘書長錢國良帶著辦公廳的幾個工作人員在除錯話筒、擺放桌籤、檢查投影裝置。
這些瑣碎的會務工作他本可以交給手下的科長去做，但昨晚沙瑞金親自打了那個電話之後，他就沒敢再睡踏實了，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親自盯著會務準備。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省委組織部部長吳春林走了進來。
吳春林今年五十六歲，頭髮半白，戴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老組工幹部的沉穩和幹練。
他看見錢國良已經在裡面了，笑著打了個招呼：“老錢，這麼早就來了？昨晚沒睡好吧？”
錢國良抬頭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笑：“你倒好，還來問我。昨晚沙書記一個電話打到我家裡，讓我通知所有人今早九點開會。我挨個打電話通知到十一點半，你說我睡沒睡好？”
吳春林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幾分。
“沙書記這是要攤牌了。我猜著，育高副書記的退休問題今天該有結果了。”
錢國良沒有接話，只是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其他人進來之後，才輕輕點了點頭。
“待會兒看吧。不管怎麼樣，我們這些人是做具體工作的，領導怎麼定我們就怎麼執行。”
吳春林走到自己的位置旁邊坐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材料放在面前。
他翻了幾頁，又合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老錢，你說句實在話，你認為沙書記這段時間乾的怎麼樣？？”
錢國良正在往茶杯裡倒水，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老吳，這話你問我可就不合適了。我一個小小的秘書長，哪敢在背後議論省委主要領導的工作。”
吳春林擺了擺手。
“得了吧你。咱倆認識多少年了？這屋裡就咱兩個，你跟我還來這套。”
錢國良放下熱水瓶，轉過身來看著吳春林，沉默了兩三秒，才壓著嗓子說了一句：“乾的怎麼樣我不敢評價，但趙瑞龍死在了反貪局的審訊室裡，調查組的人審完他之後出的門。對沙書記肯定是不利的。”
吳春林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這件事情我聽說了。陳鐸組長提審趙瑞龍，人沒審出來，命倒審沒了。”
錢國良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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