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組長,我並沒有說您害死了趙瑞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趙瑞龍死前最後接觸的人確實是您。”
“至於陳組長您說您走的時候趙瑞龍還好好的,這一點需要調取審訊室和走廊的監控記錄來核實。”
他頓了頓,繼續說:“另外我需要跟沙書記說明的是,趙瑞龍出事的審訊區,今天下午是我負責的。”
“陳組長來之前我全程做了陪同,但中途因為有一個緊急檔案需要處理,我短暫離開了大約二十分鐘,我回來的時候陳組長已經提審結束離開了,趙瑞龍沒有人收押,被單獨留在了審訊室裡,從這個角度來說,反貪局在嫌疑人看管上確實存在疏漏。”
沙瑞金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他轉頭看向陳鐸,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你怎麼能把趙瑞龍一個人留在審訊室裡?
陳鐸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他連忙對沙瑞金說:“師兄,我走的時候審訊室外面的值班幹警是知道的,我不是自己偷偷走的,我是跟值班的人說了才走的,我真的不知道反貪局的人沒有把人收押回去!”
林建國聽到“師兄”這個稱呼,目光微微閃了一下,但沒有就這個稱呼多說什麼。
他只是語氣平靜地繼續說:“另外我已經讓人把趙瑞龍的死訊通報給了高副書記、祁副省長、田國富書記,反貪總局那邊,趙青雲同志也已經在彙報了。”
沙瑞金聽完這句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林建國特意提到了高育良、祁同偉和田國富。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趙瑞龍的死,已經不在他沙瑞金的控制範圍內了。
林建國是在告訴他,這件事已經通報到了整個省委高層,遮掩不住了。
而陳鐸作為趙瑞龍死前最後接觸的人,無論他有沒有問題,都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沙瑞金腦子裡嗡嗡作響,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他本來以為陳鐸來漢東能幫他開啟局面,結果局面沒開啟,反倒把陳鐸也拖下了水。
趙瑞龍這一死,陳鐸成了眾矢之的,他這個做師兄的自然也脫不了干係。
更要命的是,趙瑞龍是趙立春的兒子,是趙家案子的核心人證。
這個人一死,趙家案子很多線索就斷了,上面一定暴怒。
沙瑞金幾乎可以想象,接下來等待他的會是什麼。
他緩緩坐回沙發上,閉上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陳鐸身上。
“師弟,你今天提審趙瑞龍的全部過程,你必須一字不差地寫下來,審訊期間的所有細節,所有對話,都寫清楚。不能有任何遺漏。”
陳鐸點了點頭,聲音還在發抖。
“我知道,我回去馬上寫。”
林建國把手裡的檔案遞到沙瑞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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