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具殘缺的屍體在巫神殿山門前疊成一灘粘稠的血泊,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石階蜿蜒而下,在淵底匯成小小的血溪。整片葬魂淵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風都帶著血腥氣,吹過光禿禿的骨山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為巫神殿的覆滅哀悼。
“小輩安敢!”巫雲鳴的咆哮驟然炸響,震碎了百里範圍內的骨山,無數白骨如暴雨般墜落。他從祭壇上騰空而起,黑袍在死氣中獵獵作響,指著陳三炮的手指因憤怒而扭曲,“既已勝了,為何還要趕盡殺絕?!你就不怕激起七大神殿共憤嗎?!”
“廢物何必留著?”陳三炮不為所動,太陽之劍的劍鋒遙指祭壇,金色的火焰在劍尖跳躍,“還是說巫神殿輸不起,要派老狗上場了?”
“找死!”枯槁老者巫滕踏碎祭壇的青石磚,如鬼魅般升空。仙武境八級的死氣如實質般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灰黑色的冰晶,連陽光都被染成了詭異的暗紫色。圍觀的各方強者再次後退,生怕被這恐怖的死氣沾染——這等境界的老怪物,舉手投足間便能碾碎仙武境七級,顯然是巫神殿壓箱底的存在。
陽浮生及時上前一步,金烏權杖重重頓地,九輪驕陽虛影瞬間展開,擋住了蔓延的死氣:“挑戰規矩只限神子神女!巫殿主此舉,是想壞了七殿盟約嗎?”
巫雲鳴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癲狂,彷彿失去了理智一般。只見他迅速地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了一枚沾滿鮮血的神秘令牌——這正是傳說中的神子令!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神子令用力一拍,狠狠地砸向了面前的巫滕。剎那間,只聽得一聲沉悶的響聲響起,那枚令牌竟然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徑直沒入了巫滕的額頭之中!
令人驚訝的一幕發生了:就在令牌進入巫滕身體的一剎那,一股奇異的力量驟然爆發開來。眨眼之間,一個猙獰而扭曲的巫神印記赫然浮現在了巫滕的眉心處!
看著眼前的景象,巫雲鳴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用一種沙啞得猶如破銅鑼一般的嗓音說道:好啊,巫滕,如今你已身負神子之位,可以去完成我們共同的使命了……給我把那個傢伙幹掉吧!
陳三炮仰頭大笑,笑聲震得雲層翻湧。他不退反進,雙掌猛然推出,遮天蔽日的金焰掌印帶著焚山煮海的威勢,朝著巫滕拍去。巫滕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周身浮現出無數巫妖圖案,那些圖案由怨魂與骨紋組成,發出刺耳的尖嘯,與金焰掌印當空碰撞。
“嗤——”
巫神利劍從巫妖圖案中穿透而出,精準地刺穿了掌印中心,卻在觸及陳三炮衣衫的前一刻,被他凝聚的劍幕擋住。太陽之劍化作的千萬道金焰劍絲交織成網,將所有從圖案中伸出的黑暗觸手盡數斬斷,斷裂的觸手上還在燃燒著純陽真火,發出濃烈的焦臭味。
巫滕枯掌迅速結印,口中唸誦著古老的巫咒。葬魂淵底突然傳來震天的咆哮,滔天黑潮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那是由億萬冤魂凝結而成的殺招,所過之處,山石消融,草木枯萎,連空間都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來得好!”陳三炮眼中金芒暴漲,身後憑空出現一條奔騰的火焰長河。赤金色的火焰如岩漿般翻滾,裡面隱約可見金烏虛影在翱翔,正是他壓箱底的神通之一“焚天焰河”。
漆黑如墨的潮水和熊熊燃燒的火焰長河猛然相撞,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響徹雲霄的巨響!彷彿整個天地都要被這股力量撕裂開來一般,讓人不禁為之顫抖。然而,就在這驚心動魄的一刻,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能夠吞噬一切、侵蝕萬物的冤魂黑潮,竟然在與焚天焰河接觸的瞬間,如同遇到了炎炎烈日下的積雪一樣,以驚人的速度融化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沒有殘留哪怕一絲絲黑色煙霧,就好像它們從來不曾存在過似的。取而代之的,只有無數道淒厲而又細微的慘嚎聲在熊熊烈火之中逐漸消散殆盡……
赤金火焰中,陳三炮緩步走出,雙瞳亮如烈日,周身的金焰比先前熾烈了數倍:“老東西,讓你三招了,現在該我了。”
巫滕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他能感覺到,對方的純陽之力絕非尋常的陽剛真氣,而是一種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邪祟的本源力量,正好剋制他苦修的巫妖之道。三招之內,對方明顯未出全力,這份從容不迫,比任何狠話都更讓他心驚。
“狂妄!”巫滕怒吼一聲,身形驟然膨脹,化作一尊千丈高的巫妖法相。法相手持骨矛,身披顱骨鎧甲,雙眼燃燒著幽綠鬼火,朝著陳三炮猛衝而來。
陳三炮站在原地未動,只是緩緩抬起右手。焚天焰河在他掌心凝聚,最終化作一柄比先前更大的太陽之劍,劍身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彷彿是用真正的太陽核心鑄就。
“今日便讓你知道,何為真正的純陽之力。”
話音落,劍已出。
赤金色的劍光撕裂長空,與巫妖法相的骨矛碰撞在一起。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巫妖法相在劍光中迅速消融的滋滋聲,以及巫滕那充滿絕望的哀嚎。
陽浮生站在金烏飛輦上,看著那道一往無前的青衫身影,忽然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位陽神子的力量。或許,他真的能做到“鎮壓這個時代”。
洛熙捂著嘴,眼中滿是震撼。她從未想過,仙武境八級的老怪物,在公子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那道焚盡一切的火焰長河,彷彿要將整個葬魂淵都燒成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