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神殿外的星空坪上,七色旌旗如林而立,獵獵作響。各殿人馬按方位列陣,氣勢交織碰撞,連流轉的星光都似被凍結。當巫神殿的骨轎落地時,八抬轎身由白森森的獸骨拼接而成,轎簾繡著詭異的血紋,落地瞬間,整片星空都泛起一層灰敗之色,彷彿生機被抽離,連空氣都帶著腐朽的寒意。
西側雲臺上,月無極一襲月白長袍,衣袂隨星風輕揚,他身側的蘇嫦曦捧著一柄玉塵拂,青絲如瀑,眸中映著漫天星辰,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南面——那裡,魔神殿的黑霧正如活物般翻滾,不斷吞噬著周圍的星光,隱隱傳來鎖鏈拖地的刺耳聲響。
“陽神殿到——”
隨著通傳聲劃破長空,九輪驕陽圖騰自雲層中撕裂而出,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傾瀉而下,瞬間驅散了巫神殿骨轎帶來的灰敗死氣。陳三炮與陽浮生並肩踏著金焰鋪就的天階緩步走來,金焰每一次跳動,都引動著天地間的陽氣共鳴,身後二十三位仙武境長老結成的戰陣更是引動了日曜異象,一輪巨大的虛影懸在陣列上空,彷彿真有一顆太陽降臨。
洛熙捧著金烏劍匣緊隨其後,劍匣上的紋路流轉著熾熱的光,與前方的金焰交相輝映。陽神殿一行人所過之處,各殿陣列都下意識地收了氣勢——三日前陽葉一掌廢了火玄曜的事還在流傳,沒人願意此刻觸黴頭。
陳三炮目不斜視,徑直走向巫神殿的陣列。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威壓,所過之處,地面的星紋都泛起金色漣漪。
巫神殿的骨轎前,兩名黑袍祭司手持骨幡,見他走來,厲聲喝道:“止步!此乃巫神殿地界!”
陳三炮腳步未停,甚至沒看他們一眼。那兩名祭司剛要催動巫咒,便被陽浮生身後的長老隔空一指點倒,悶哼著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骨轎前,黑袍神子巫煞拄著蛇頭骨杖,攔在了路中央。他臉上塗著暗紅色的巫紋,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陽神殿的狗也敢...”
“好狗不擋道。”陳三炮打斷他的話,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話音未落,他已抬腳踹出。
這一腳看似隨意,卻蘊含著磅礴的陽剛之力。金焰自他靴底爆發,化作一隻巨大的火焰腳掌,帶著焚天滅地的威勢,後發先至,狠狠踹向巫煞!
巫煞臉色劇變,沒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倉促間催動護體巫咒,一層灰黑色的光幕籠罩全身,光幕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鬼影,發出淒厲的尖嘯。
“砰!”
金焰腳掌與巫咒光幕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巫煞那足以抵擋仙武境六級全力一擊的護體巫咒,竟如紙糊般瞬間破碎,無數鬼影被金焰焚燒殆盡,發出刺耳的慘叫聲。
巫煞本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沿途撞碎了七根刻滿星紋的石柱,重重摔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猛地噴出一口黑血,胸口赫然印著一個清晰的金烏掌印,掌印上金焰繚繞,正瘋狂侵蝕著他體內的巫力,發出“滋滋”的聲響。
“啊——!”淒厲的慘嚎聲從巫煞口中傳出,他渾身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顯然受了極重的傷。
全場死寂。
誰也沒想到,陽葉一齣手就是雷霆手段,竟如此乾脆利落地重創了巫神殿的神子。各殿人馬神色各異,星神殿的星輪、星泉兄弟握緊了拳頭,妖神殿的方向傳來一聲不屑的嗤笑,月神殿的蘇嫦曦則微微蹙起了眉。
陳三炮收回腳,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落在那頂骨轎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星空坪:“巫神殿的神子,廢物一個。”
“放肆!”骨轎中傳出巫雲鳴憤怒的冷哼,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一道灰敗的死氣如毒蛇般射出,悄無聲息地纏向陳三炮的脖頸,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灰色的冰晶。
“老巫鬼,想提前開神戰?”陽浮生早有準備,金烏權杖猛地頓地,九輪驕陽虛影瞬間暴漲,金色的光芒如利劍般斬向那道死氣,將其劈成了齏粉。他擋在陳三炮身側,金烏權杖直指骨轎,眼中怒火熊熊,“三日前約定單挑,現在想以大欺小?巫神殿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骨轎中的氣息一陣翻騰,顯然被陽浮生的話噎得不輕。巫雲鳴知道,此刻若是他出手,必然會引來其他神殿的圍攻,只能強行按捺下怒火,骨轎的轎簾微微晃動,似在表達不滿。
西側雲臺上,月無極指間的月桂枝輕輕搖曳,枝頭綻放出一朵小小的銀花。他看著場中的陳三炮,眸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對身側的蘇嫦曦輕聲道:“這位陽神殿神子,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蘇嫦曦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陳三炮身上,若有所思。她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陽氣並非純粹的霸道,其中還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彷彿與天地法則共鳴。
陳三炮沒再理會巫神殿的骨轎,徑直穿過巫神殿的陣列,走向星神殿的主臺。他的背影在九輪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挺拔,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巫神殿的陣列鴉雀無聲,看著那道背影,再看看地上還在慘嚎的巫煞,臉上滿是屈辱和忌憚。
星空坪上的氣氛更加凝重。陽葉的強勢出手,無疑給這場即將開始的對決,增添了更多變數。所有人都明白,接下來的戰鬥,恐怕不會有任何手下留情。
陳三炮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彷彿剛才那一掌,只是拍掉了一隻礙眼的蟲子。對他而言,巫煞這樣的角色,還不配成為他的對手。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星神殿深處,那裡,才是真正的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