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神裂天斧斬碎最後一道巫神屏障時,九尊先祖雕像的眼眶突然亮起幽綠鬼火,彷彿同時睜開了眼睛。那些沉澱了萬年的腐朽神念驟然甦醒,在半空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灰色巨爪,爪尖的死氣足以凍結時間,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探向陳三炮眉心。
就在巨爪即將觸及那道混沌豎瞳的剎那,卻如被無形屏障阻隔般驟然僵住。
“區區殘念,也敢在本尊面前造次?”軒轅霓裳的冷哼從陳三炮體內傳出,清冽的女聲帶著上古神威壓得整片空間都在震顫。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三尊雕像的頭顱“轟”地炸成齏粉,灰色巨爪也隨之潰散了三分之一。
陳三炮趁機欺近,一掌按在中央主像的胸口。混沌之力如附骨之疽的毒藤,順著掌印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堅硬的石材迅速風化,雕像表面迸出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痕。
“轟隆——”
百丈高的主像轟然倒塌,碎石飛濺中,整個巫神殿的地脈開始劇烈崩塌。供奉祖祠的山體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黑色的死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那些守護祖祠的巫陣在崩塌中寸寸碎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你竟敢毀我巫神根基!”留守的神武境二級老者目眥欲裂,他從棺槨中衝出,手中的骨杖爆發出刺目的黑光,杖頭的骷髏頭張開嘴,噴出一道足以腐蝕神武境神罡的灰霧。
陳三炮側身避開灰霧,陽神裂天斧斜劈而上,斧刃精準地劈在骨杖中段。這柄傳承了八百年的本命巫器應聲斷裂,黑色的巫力如潮水般潰散。老者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斧影已到眼前——第一招破其兵器,第二招震碎護體神罡,第三招,裂天斧貫穿了他的丹田。
三招,這位沉睡三百年的老怪神格寸寸碎裂,身軀在金焰中迅速焦黑,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龜天然的空間裂縫在寶庫銅門上綻放出幽藍光華。陳三炮閃身而入,只見庫房內堆滿了巫神殿歷代積累的寶物,從閃爍著死氣的巫器到浸泡在精血中的靈藥,琳琅滿目。他卻只是隨手一揮,將最角落的幾隻儲物戒收入囊中——那裡面裝著巫神殿記載神之禁區的古籍。
當巫雲鳴撕裂空間,帶著七位神武境強者趕回祖祠時,只看見空蕩的庫房裡,用新鮮巫血寫就的大字:
“一年後再會——陳三炮留。”
“追!給我追!”巫雲鳴看著滿地狼藉與那行刺眼的血字,一口黑血猛地嘔出,染紅了腳下的祖祠殘骸,“他往神之禁區方向去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這小畜生碎屍萬段!”
七位神武境強者化作流光,緊隨其後衝出,殺氣騰騰的氣息撕裂雲層,朝著西方疾馳而去。
萬里之外,陳三炮踏著混沌氣流,踏入那片連光線都扭曲的霧靄。這裡是神之禁區的邊緣,空氣粘稠得如同實質,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覺到法則在體內橫衝直撞,尋常仙武境修士踏入此地,頃刻間便會被絞成碎末。
他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天邊亮起數十道刺目的流光,那是巫神殿與陽神殿聞訊趕來的追殺者,神武境的氣息如燈塔般醒目。目光轉向東方,妖神殿方向升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幕,那是龜天然啟動的護殿大陣——顯然,老龜已安全返回。
陽神裂天斧在手中發出興奮的嗡鳴,彷彿感應到了前方的兇險與機緣。陳三炮深吸一口氣,轉身毅然走向霧氣深處。
越往深處,霧靄越發濃郁,能見度不足三尺。腳下的地面時而堅硬如鐵,時而柔軟如泥,空間的褶皺讓方向感徹底失效。隱約間,可見斷裂的星辰鎖鏈從霧中垂下,鎖鏈上鑲嵌的星辰寶石早已失去光澤,卻仍能看出當年的輝煌。
穿過一片翻滾的灰色氣浪,前方突然浮現出一座龐大的輪廓。那是一扇比七大神殿加起來還要宏偉的青銅巨門,門扉上雕刻著無數星辰生滅的圖案,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完整的法則,只是此刻大半已經黯淡,顯然經歷過慘烈的大戰。
“就是這裡。”陳三炮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懷中的軒轅鼎突然變得滾燙,鼎身的混沌紋路與青銅巨門上的圖案產生共鳴,發出低沉的震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鼎身缺失的第三塊碎片,就在那扇門後,正跨越時空,發出無聲的呼喚。
身後的追殺聲越來越近,巫雲鳴的嘶吼穿透霧靄:“陳三炮!你跑不掉的!神之禁區是絕地,進去也是死!”
陳三炮沒有回頭,只是將陽神裂天斧橫在胸前,一步步走向青銅巨門。門扉上的星辰圖案似乎感應到了他的靠近,開始緩緩亮起,一道微弱的縫隙從門中央浮現,透出裡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死?”他低聲笑了笑,笑聲在霧靄中迴盪,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至少比落在你們手裡強。”
最後回頭望了一眼,追殺的流光已不足千里,巫雲鳴那張扭曲的臉在霧中隱約可見。陳三炮不再猶豫,縱身踏入那道門縫。
青銅巨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追殺者的怒吼與殺氣隔絕在外。門內是純粹的黑暗,唯有軒轅鼎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腳下一條由星辰碎屑鋪成的道路。
鼎身的震顫越來越劇烈,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完整而雀躍。陳三炮握緊裂天斧,目光堅定地望向黑暗深處——無論前方是神庭篩子,還是真神試煉,他都必須走下去。
一年之期的約定,軒轅鼎的完整,真神境的門檻...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這片未知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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