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偽證的兩名女子還在地上抖得像篩糠,陳三炮手中的陽神裂天斧已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掠過她們咽喉。利刃破肉的輕響被斧身飲血後發出的嗡鳴掩蓋,那聲音低沉而貪婪,彷彿沉睡的兇獸被喚醒。他抬腳踢開尚在抽搐的屍體,目光掃過蕭青寧捏在手中的玉佩,語氣裡滿是嘲諷:“能自由出入寶庫取走帝極丹的人,會稀罕偷這破爛玩意兒?”
蕭青寧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踉蹌著後退時,身側赤羽衛的冰雕突然“咔嚓”碎裂,凍成冰塊的屍塊混著冰碴砸落在地,濺起的血珠落在她的紫衣下襬,暈開深色的汙漬。
“陽葉神子息怒!”陰影中匆匆走出一道身影,陽輕鴻長老袍角還沾著夜露,顯然是剛收到訊息趕來。這位曾護送陳三炮前往星神殿的長老躬身行禮,語氣急切,“蕭青寧年輕不懂事,衝撞了神子侍女,她願獻出全部資源賠罪,還請神子看在同殿情誼的份上,饒她這一次...”
“那就連你一塊劈。”
陳三炮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手中的裂天斧卻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斧光如匹練般橫掃而出,陽輕鴻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咬牙側身——他腰間的護體玉符瞬間炸開,狂暴的靈力將他掀飛出去,撞在廊柱上噴出一口鮮血。
而蕭青寧的尖叫只來得及發出一半便戛然而止。陽神裂天斧帶著焚天滅地的威勢,將她連同那枚祖傳的護身神器劈成兩半,飛濺的神血落在殿柱上,竟像滾油滴入烈火,“滋滋”燒出焦黑的痕跡。
陳三炮反手拎起嚇至虛脫的洛熙,她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青年踏過滿地狼藉的屍塊與血汙,每一步都踩在凝固的血泊裡,留下深色的腳印。走到殿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看向聞訊趕來的陽神殿弟子,聲音透過血腥味傳遍庭院:“再有人敢動我的人,這便是下場。”
訊息傳到陽神宮時,陽浮生正在燈下擦拭金烏權杖。燭火映著他疲憊的側臉,權杖上的神鳥紋路在指尖摩挲下泛起微光。負責稟報的執事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觸怒殿主。
陽浮生聽完前因後果,沉默了許久,久到燭火都燃盡了半支。他放下權杖,聲音平靜無波:“蕭青寧身為神女,卻誣陷同殿修士,構陷神子近侍,罪無可赦。即刻起剝奪其神女之位,屍體不必收斂,直接丟出山門喂狼。”
執事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殿主會是這個反應——要知道,蕭青寧可是陽神殿最受寵的神女,其父更是鎮守南域的封疆大吏。但看著陽浮生眼底深不見底的疲憊,他終究不敢多言,躬身應是後匆匆退下。
燭火搖曳中,陽浮生望著空蕩蕩的殿門,忽然低聲長嘆。這半年來,陽神殿內憂外患,年輕一輩裡,唯有陽葉能撐起門面。蕭青寧的死或許可惜,但比起失去陽葉這柄利刃,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麼?
當夜三更,陽輕鴻捧著一個玉盒跪在九陽宮外。盒內鋪著金絲絨,三枚拳頭大的妖獸內丹靜靜躺著,內丹表面流轉的光澤顯示出它們的主人曾是神武境巔峰的存在——這已是陽輕鴻壓箱底的珍藏。
“屬下愚昧,未能及時察覺蕭青寧的陰謀,險些讓神子侍女蒙冤。”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聲音裡滿是惶恐,“屬下願獻上內丹賠罪,請神子責罰。”宮門緊閉,許久沒有動靜。
陽輕鴻如蒙大赦,將玉盒放在宮門前,踉蹌著起身離去。黑暗中,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宮門,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陽葉神子的手段,比傳聞中更加狠厲,也更加護短。
九陽宮內,陳三炮正坐在窗邊把玩著那枚染血的陽神之匙拓印符。符篆上的紋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見,與陽浮生給洛熙的令牌印記分毫不差。他望向寶庫所在的方向,眼神漸漸深邃。
蕭青寧的死,陽輕鴻的賠罪,陽浮生的默許...這一連串的反應,都在他的預料之中。經此一事,再無人敢質疑洛熙自由出入寶庫的許可權,甚至會有人主動為她行方便——畢竟,誰也不想落得和蕭青寧一樣的下場。
“公子,”洛熙端著剛沏好的靈茶走進來,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那些內丹...”
“收起來修煉用。”陳三炮頭也不抬,將拓印符收入袖中,“明日卯時,隨我去寶庫。”
洛熙捧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驚訝。她原以為經歷了今夜的事,公子會暫緩去寶庫的計劃,沒想到竟如此急切。但看著陳三炮篤定的眼神,她終究只是點了點頭:“是。”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陳三炮看著那片光影,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掃清了最後的障礙,接下來,該去取那件能讓軒轅鼎恢復完整的混沌母石了。陽神殿的寶庫防禦重重,但只要有洛熙這個“合法”的鑰匙在,一切都會變得簡單。
夜風吹過九陽宮的飛簷,帶著遠處山林的寒意。陳三炮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落子。而那座堆滿珍寶的寶庫深處,正藏著他破開困局的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