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的混沌之氣如百川歸海,在陳三炮經脈中奔湧了整整九個月。從最初的撕裂般刺痛,到後來的溫潤滋養,他的氣息如同漲潮的海水,一日比一日渾厚。當帝武境九級的瓶頸在某夜轟然破碎時,神象山三座副峰齊齊發出悶響,隨後應聲塌陷,裸露的岩層下竟浮現出無數太古祭祀的圖騰紋路,那些紋路閃爍著蒼黃色的光,彷彿在為這場突破獻祭。
陳三炮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金黑二色的法則之力如雙龍盤踞,流轉間帶起細碎的空間漣漪。裂天斧在他掌中發出興奮的嗡鳴,斧刃上的兇紋比九個月前更深邃,顯然也渴望著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是時候驗證這番突破的成色了。
谷底深潭的水面平靜如鏡,連微風拂過都未起波瀾,金角猛獁象山嶽的意念卻已如古鐘般撞入他的識海:“小娃娃,你身上有讓吾熟悉的氣息。”
“打過再說。”陳三炮足尖一點,踏水而行,裂天斧在手中劃出道圓弧,斧刃割開潭面時帶起淡淡的混沌軌跡,將水流都分成了兩半。
山嶽的象鼻突然從潭底捲起,帶起的並非尋常潭水,而是整條水脈積蓄的重量!那水龍般的巨柱裹挾著萬鈞之力砸落,陳三炮雙臂肌肉瞬間虯結如老樹根,火焰法則的熾紅與詭異法則的墨黑在斧鋒交織成螺旋,迎著水龍猛劈而下。
碰撞的巨響讓山谷兩側的巖壁簌簌剝落,碎石如暴雨般砸落。陳三炮半截身子被硬生生砸進岩層,形成個清晰的人形坑洞,虎口裂開的血線順著斧柄蜿蜒而下,滴在地面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咳...”他吐出一口混著碎石的濁氣,從坑洞裡拔出自己時,嘴角竟咧開抹笑意,“力道不錯,再來。”
山嶽的金瞳微微收縮。剛才那一擊雖只用了三成力,卻也足以碾死神武境四級以下的人族修士,這小子竟能硬接下來,還敢主動挑釁。象鼻第二次抬起時,周遭的空氣都跟著凝滯,顯然帶上了五成真力——
這一次,陳三炮卻不退反進,裂天斧在身前劃出個混沌漩渦,將象鼻捲來的力道層層卸開,竟硬生生抵住了那勢大力沉的一擊!漩渦轉動間,金黑二色的法則之力不斷吞噬著水脈的能量,讓山嶽都感到了一絲滯澀。
“有趣。”山嶽收回象鼻,潭水在它身側凝聚成半透明的身軀,漸漸凝實,“你這般急於練手,是想帶吾去何處撒氣?”
“地下礦山。”陳三炮縱身躍上它的金色獨角,穩穩立在上面,“那裡有三支神山隊伍,領頭的幾個放話,說要抽你的神骨煉器,剝你的象皮製甲呢。”
山嶽金瞳中的慵懶瞬間被焚天怒焰取代,龐大的身軀散發出的威壓讓整座山谷都開始震顫,它低沉的咆哮在谷中迴盪:“人族,總是這般不知死活。”
同一時刻,地下礦山深處。
東方耀的太陽戟與魔柯的魔爪在礦脈核心僵持不下,戟尖的金焰與爪上的魔氣碰撞,迸濺的火星點燃了裸露的法則神石礦脈,整條礦道都瀰漫著灼熱的氣息。巫豪的骨轎停在陰影裡,轎簾緩緩調轉方向,縫隙裡滲出的幽綠目光如毒蛇般窺視著中央的爭奪,顯然在等待坐收漁利的時機。
魔柯,這第三條混沌礦脈必須屬於我們陽神山! 東方耀怒目圓睜,聲嘶力竭地咆哮著。伴隨著他的怒吼,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從他體內噴湧而出,瞬間催發出一尊巨大而威嚴的金烏法相。
只見那尊三足金烏虛影如同活物一般,在東方耀的身後展翅翱翔。它渾身散發著熾熱無比的光芒,彷彿將整個空間都點燃了起來。灼熱的氣息如同一股洪流般席捲而來,所過之處,連堅硬的岩石也被融化成一片滾燙的岩漿。
頭頂上方的岩層不堪重負,紛紛碎裂崩塌,無數碎石如雨幕般傾瀉而下。然而,這些碎石尚未觸及地面便已在高溫的炙烤下化為點點灰燼,飄散在空中,彷彿訴說著這場爭奪之戰的激烈與殘酷。
“憑你折損過半的殘兵?”魔柯冷笑一聲,魔爪猛地握緊,身後九名魔將結成的煉獄大陣瞬間擴張,將半條礦脈染成猩紅,魔氣凝聚的骷髏頭在陣中哀嚎,“上次在神象山讓你逃了,這次正好連本帶利一起清算!”
藍雨帶著歸神山新招募的十二死士蹲在斷層暗處,他們身上都裹著能隱匿氣息的黑布,只有血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她掃過劍拔弩張的雙方,低聲對身旁的死士隊長說:“等他們死夠六個神武境,不管剩下的是陽神山還是魔神山,咱們再出手——第三條礦脈就姓藍了。”
商沛坐在最高的鐘乳石上,七彩寶塔的碎片在他掌心懸浮,正一點點拼合成殘缺的星圖。林斌舔了舔刀刃上的血跡,湊近低聲道:“大人,都九個月了,那陳三炮肯定死在神象山了,山嶽可是上古神獸,哪會容他撒野?”
“死?”商沛指尖劃過星圖中央那個劇烈閃爍的光點,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他不僅沒死,還正帶著一份‘大禮’往這兒趕呢。”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座礦山突然劇烈震顫,彷彿被巨神踩在了腳下!
三層堅硬的巖殼在沉重的踏擊下脆如蛋殼,紛紛碎裂剝落。金角猛獁象山嶽攜著滔天的洪荒煞氣,踏碎礦脈穹頂降臨,龐大的身軀幾乎塞滿了整個礦道,金色的絨毛在昏暗的礦脈中反射出刺目的光。陳三炮立在它的金角之間,裂天斧斜指下方,斧鋒映著數十張驚駭欲絕的面孔:
“聽說——有人想要我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