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峰,聽雨軒中,靜謐而溫馨。
蘇嫦曦那一句“我心悅你”,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陳三炮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手中的茶盞,“咔”的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紋路。
陳三炮緩緩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蘇師姐,你……”
蘇嫦曦雙眸猶如秋水般澄澈,她輕輕伸出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拂過,一道隔音結界便悄然無聲地展開。此刻,她彷彿褪去了平日裡那層清冷的外衣,眼中滿是罕見的溫柔與嬌羞:“三炮,你還記得八歲那年,雲海城外的亂葬崗嗎?”
陳三炮的瞳孔微微一縮,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閃回)
傾盆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濺起層層水花。一個身形瘦小的男孩,揹著一個滿身鮮血的女孩,在泥濘不堪的道路上艱難地挪動著腳步。女孩氣息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消逝,而男孩卻緊緊咬著牙關,堅定地說道:“堅持住……我一定帶你去找仙人救命!”
他一次又一次地摔倒,膝蓋早已磨得血肉模糊,可他的雙臂卻始終牢牢護著背上的女孩,從未有過絲毫鬆懈。
終於,男孩跪在了雲海宗的山門前,他以頭叩地,一下又一下,直至額頭滲出鮮紅的血跡,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滿是堅定:“求仙長救救她!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您!”
(閃回結束)
“那個女孩……是你?”陳三炮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可置信與激動。
蘇嫦曦輕輕點了點頭,她纖細潔白的手指緩緩解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可怖的疤痕:“當年魔修的噬心爪,本是要了我的命。是你,以凡人那瘦弱的身軀,揹著我在山路上走了整整三十里。”她的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彷彿又回到了那段生死邊緣的時光,“後來宗主破例收我為徒,可卻只讓你當了個外門弟子……”
陳三炮苦笑了一下,輕聲說道:“我靈根雜亂無章,本就很難踏入仙門。”
“不!”蘇嫦曦突然伸手,緊緊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處,急切地說道,“你可知道,這十年來,每次看到你被林若雪冷落,被宗門裡的人嘲笑,我的心裡有多痛?”她的心跳透過掌心,清晰地傳到陳三炮的手上,那急促而滾燙的跳動,彷彿在訴說著她內心深處的情感,“如今你和她的婚約已經解除,我……不想再繼續等待下去了。”
這時,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在這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清晰。
陳三炮望著眼前這個平日裡令無數弟子仰望的冰山仙子,此刻卻眼含深情,如同春水盪漾,唇瓣也微微顫抖著。他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終於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拉入懷中——
“蘇嫦曦,”他第一次如此親暱地直呼她的名字,“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作為回應,蘇嫦曦微微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唇。
……
翌日清晨。
當陳三炮悠悠轉醒時,發現蘇嫦曦正佯裝假寐,可她那輕輕顫動的睫毛,卻暴露了她的小心思。陳三炮故意壓低聲音,打趣道:“原來仙子也會裝睡呀?”
蘇嫦曦瞬間睜開眼睛,臉頰瞬間變得緋紅,她抓起一旁的枕頭,朝著陳三炮砸去,嬌嗔道:“昨夜怎麼不見你這麼能說會道!”
二人笑鬧了一陣,陳三炮的神色忽然變得沉靜下來,他微微皺起眉頭:“若是宗主知道我們……”
“他早就知道了。”蘇嫦曦輕輕把玩著他的髮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十年前我拜師的那天,就告訴過師父,我將來要嫁給你。”看到陳三炮一臉震驚的模樣,她俏皮地一笑,“不過師父說,要等你自己突破修煉上的桎梏才行。”
陳三炮猛地坐起身來,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這十年……”
“我一直在等你。”蘇嫦曦從背後緊緊抱住他,溫柔地說道,“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脊椎,眼神堅定,“我要幫你找出無法修煉的真正原因——”
話還沒說完,陳三炮的體內突然傳出一聲清冷的女子哼聲:
“哼,小丫頭片子,他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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