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海的腥風捲著水汽掠過陳三炮的衣襟,他立於半空,緩緩收了勢。周身縈繞的金光漸漸斂入皮肉,氣息看似平淡無波,卻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圓融——皇武境九級的壁壘,竟在這十日淬鍊中悄然破開。
心念微動間,背後陡然騰起兩道光華。九荒弓泛著暗金色的流光,弓身銘刻的上古符文比先前深邃了數分,彷彿有活物在紋路間遊走;天荒盾則懸在另一側,烏光凝實如墨,表面的裂紋已淡得幾乎看不見,沉甸甸的威壓讓周遭的空氣都微微凝滯。
“倒是省了我再為你尋趁手的兵器。”雀月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三炮轉身時,目光恰好撞進她眼底。這一眼,讓他心頭微怔——她的眼神里,似乎藏著兩汪深潭。時而如往常般清冷如冰,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轉瞬又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雍容,彷彿歷經了千百年風霜的沉澱,兩種氣質在她眼底交織,竟生出一種奇異的魅力。
“怎麼了?”雀月嬋見他盯著自己,眉梢微挑。
“沒什麼。”陳三炮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天荒盾的邊緣,“只是覺得,你好像……”他頓了頓,卻不知該如何形容那微妙的變化。
雀月嬋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沒再追問。兩人並肩而立,海風捲起他們的衣袂,無需更多言語,一種無形的默契已在空氣中悄然流轉——那是共歷過生死,也分享過私密的情愫,如同藤蔓般在心底悄悄蔓延。
三日後,四海商會的密室裡。
檀香在銅爐中嫋嫋升騰,將屋內的人影映得有些朦朧。荒天絕坐在主位,手指敲擊著桌面,神色凝重;他身旁的荒綺煙則把玩著腰間的玉佩,眼神里帶著幾分躍躍欲試;蠍映月一身紫衣,靜立在角落,紫瞳裡的寒光時不時掃過門口;韓雲飛揹著長劍,靠在牆邊,看似散漫,耳朵卻一直留意著動靜。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陳三炮與雀月嬋並肩走入,前者隨手將一塊烏沉沉的物件扔在桌上,“咚”的一聲悶響,震得茶杯都微微顫動。
“武雲龜與狼驚雲,已經解決了。”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碾死了兩隻螻蟻,“這是天荒盾,八大荒器之一。”
桌上的盾牌泛著冷硬的光澤,荒天絕瞳孔微縮,伸手撫上盾面,指尖觸到那熟悉的荒器紋路時,呼吸不由一滯:“尊武境的武雲龜……竟真的被你斬了?”他雖知陳三炮實力驚人,卻沒料到能做到這種地步。
蠍映月的紫瞳也亮了亮,看向陳三炮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探究;韓雲飛直起身,抱拳道:“少主神威。”
陳三炮擺擺手,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標註著“西荒”的區域:“武雲龜的魂魄裡藏著不少東西。九大勢力在西荒的黑風淵設了聯盟總壇,用十二處暗哨連成防禦陣,聯絡全靠密語暗號。”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我與月嬋打算易容成武雲龜和他的心腹,混進去。”
荒天絕立刻明白了:“裡應外合?”
“不止。”陳三炮指尖在地圖上划動,“九大勢力本就各懷鬼胎,能湊到一起全靠利益捆綁。我們進去後,就散播訊息,讓他們互相猜忌——今天說甲族私通荒族,明天說乙族想獨吞好處。等他們亂成一鍋粥,就是動手的時候。”
“高!”韓雲飛忍不住讚道,“這招釜底抽薪,比硬拼省力多了。”
荒綺煙也放下玉佩,眼中閃著狡黠:“我這就安排族人,分批潛入西荒外圍的密林,裝作打獵的獵戶,隨時聽候調遣。”
“少主,”蠍映月忽然開口,紫瞳直視著陳三炮,“西荒聯盟高手如雲,我隨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她的毒術詭譎,暗中護衛再合適不過。
“不必。”陳三炮搖頭,“武雲龜向來獨來獨往,帶個護衛反而顯眼。人多了,更容易暴露。”
蠍映月的臉色瞬間沉了沉,目光轉向雀月嬋,語氣裡帶了幾分譏諷:“哦?那有人跟去,就不算暴露了?莫不是藉著易容的由頭,想單獨相處,行些不軌之事?”她早就看雀月嬋不順眼,總覺得這女人心思太深,不像表面那般清冷。
雀月嬋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刺,淡淡抬眸:“至少,我有資格與他同行。某些人連近身的資格都沒有,也配說這種話?”她語氣平靜,卻字字帶鋒,精準地戳中了蠍映月的痛處。
“你!”蠍映月氣息一冷,周身瞬間瀰漫開淡淡的毒霧,紫瞳裡殺意翻湧。
“夠了。”陳三炮皺眉喝止,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兩個女人,一個是荒族智囊,一個是毒術高手,偏偏一碰面就像炸了毛的貓,“眼下是商量正事,不是讓你們鬥嘴的。”
蠍映月咬了咬唇,雖不甘心,還是收斂了氣息;雀月嬋也收回目光,重新恢復了那副淡漠的模樣。
就在這時,荒綺煙忽然站起身,走到陳三炮身邊,故作嗔怪地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力道卻不重:“行啊你,三炮。才多久沒見,就惹得兩位姑娘為你爭風吃醋了?看來我這弟弟,在外面很是搶手啊?嗯?”她聲音清亮,帶著幾分戲謔。
“哎喲,綺煙姐放手!”陳三炮連忙告饒,一邊躲一邊討饒,“我錯了還不行嗎?都是誤會,純屬誤會!”他這副狼狽模樣,與方才談論計謀時的沉穩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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