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城聯盟總部的大殿內,燭火比往日添了數倍,卻照不亮每個人眼底的陰翳。虎煞天端坐主位,白虎令牌在腰間泛著冷光;曹文斌捻著鬍鬚,眼神卻在鯊星桀身上打轉;蛇千墨縮在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蛇鱗紋飾——自陳三炮帶著鯊星桀踏入殿門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沒落下過。
“武長老果然手段非凡!”虎煞天率先起身,洪亮的笑聲在殿內迴盪,“能說動鯊族長加入,真是我聯盟之幸!”
鯊星桀依著事先與空間龜的約定,上前一步,粗啞的嗓音帶著刻意為之的恭敬:“怒海狂鯊一族,願歸入聯盟麾下,共抗荒族。”他說這話時,眼角餘光掃過鯨夜尋,見對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嘴角不由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鯨夜尋重重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他原以為鯊星桀會拒不歸順,正好借聯盟之手除了這心腹大患,沒料到竟被“武雲龜”搶了先。
“既然鯊族長已應允,那聯盟的人手便齊整了。”陳三炮(扮武雲龜)忽然開口,沙啞的嗓音像磨砂紙擦過岩石,目光驟然轉向蛇千墨,“不過,在商議抗敵之事前,該先了結我與蛇族長的賭約了。”
蛇千墨的臉色“唰”地白了。他猛地站起身,強笑道:“武長老說笑了,大敵當前,我等當以大局為重,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陳三炮冷笑一聲,往前逼近半步,尊武境的威壓如潮水般湧去,“當初是誰說,若我能成,便以項上人頭相賠?蛇族長莫非是忘了?賭約既立,豈容反悔!”
“武長老!”曹文斌連忙打圓場,“鯊族長剛加入,正是凝聚人心之時,何必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小事?”陳三炮猛地轉頭,眼神如刀般剜向曹文斌,“曹老祖怕是忘了,你曹家登文臺那些勾當——三年前毒殺青嵐宗少宗主,五年前暗害望月閣聖女,害了多少宗門天驕?如今倒來跟我談和氣?”他聲音陡然拔高,震得燭火都劇烈搖晃,“今日,要麼蛇千墨履行賭約,自裁於此!要麼,我親自動手!”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曹文斌臉色慘白。登文臺的事是曹家最大的秘密,連族中核心子弟都未必知曉,“武雲龜”怎會知道?他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殿內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蛇千墨身上,卻沒人敢出聲維護——誰都看得出,“武雲龜”今日是鐵了心要取他性命,這時候出頭,無異於引火燒身。
“你……你莫要欺人太甚!”蛇千墨又驚又怒,求助似的看向虎煞天,對方卻別過臉去;看向鯨夜尋,對方更是連眼皮都沒抬。他心知不妙,猛地轉身便要衝出殿外,同時嘶吼:“武雲龜,你真當我蛇人族好欺負不成?”
“留下吧!”
陳三炮低喝一聲,手腕翻轉間,天荒盾已握在手中。烏光驟然暴漲,如同一道黑色的天幕,“嘭”地一聲撞在殿門內側,將蛇千墨的退路封得死死的!緊接著,他凝聚靈力的右掌帶著破空之聲,直取蛇千墨後心——宗武境三級的靈力在體內奔湧,比真正的武雲龜不知強橫了多少!
“嗤啦!”
蛇千墨倉促間祭出蛇鱗甲,卻被掌風輕易撕碎。他只覺後背一陣劇痛,彷彿被巨石碾過,心脈瞬間震碎,踉蹌著撲在地上,口中湧出的鮮血染紅了金磚。臨死前,他轉過頭,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卻只看到“武雲龜”那張冷漠的臉。
“玄武門長老聽令!”陳三炮(扮武雲龜)提著蛇千墨的頭顱,聲音傳遍大殿每個角落,“蛇人族族長背信棄義,其族人必是同謀!今日便隨我踏平蛇族地,以儆效尤!”
殿內幾位玄武門長老面面相覷——他們雖奉武雲龜為首,卻也覺得此舉太過激進。可看著“武雲龜”手中那面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天荒盾,再看看虎煞天、曹文斌等人默許的眼神,終究還是硬著頭皮應道:“謹遵長老令!”
一場針對蛇人族的血腥清洗,就此拉開序幕。
失去族長的蛇人族如同沒了頭的蒼蠅,群龍無首。玄武門的弟子帶著聯盟的人馬,如狼似虎地衝入蛇族領地,毒箭與刀光交織,慘叫聲此起彼伏。蛇人族的子弟縱然擅長隱匿,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更何況還有天荒盾壓制靈力——不過半日功夫,曾經在西荒盤踞數百年的蛇人族,便步了巨蜥族的後塵,徹底從八荒除名。
血腥味順著風飄進聯盟總部的大殿,鯊星桀站在窗前,冷眼看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他原以為聯盟是塊鐵板,如今看來,不過是群各懷鬼胎的烏合之眾——為了私人恩怨便能對盟友痛下殺手,這樣的聯盟,覆滅是遲早的事。
“鯊族長覺得,這火夠不夠旺?”陳三炮(扮武雲龜)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玩味。
鯊星桀轉過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敬畏:“武長老雷霆手段,屬下佩服。”心中卻在冷笑——這般狠戾,倒真像荒族的作風。他愈發確定,自己選擇與荒族合作,是最明智的決定。
殿內,虎煞天與曹文斌正低聲交談,時不時瞥向陳三炮的方向,眼神複雜。他們雖樂見蛇千墨送死,卻也忌憚“武雲龜”的霸道——今日能殺蛇千墨,明日未必不能對他們下手。
燭火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每個人都打著自己的算盤。鯊星桀看著這一切,悄然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傳訊符——是時候給空間龜傳個信了,這聯盟的裂痕,該再撕大些了。
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在這看似平靜的大殿內,悄然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