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天在撕心裂肺的劇痛中猛然驚醒,額頭青筋暴起,整張臉因痛苦而扭曲變形。識海被強行侵入的滋味如同萬蟻噬心,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陳三炮!你不得好死!天龍皇室必將你碎屍萬段,讓你嚐遍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嘶吼聲戛然而止。陳三炮五指如鉤,指尖灰霧暴漲,更深層的記憶碎片被強行剝離,其中夾雜著天龍皇陵的佈防圖與碑文金鑰。焱妃靜立在三丈外,赤焰在周身流轉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護結界,火焰映得她側臉明暗交錯,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方才的激戰已驚動了附近的妖獸,此刻正有幾道貪婪的氣息在暗中窺探。
一個時辰後,陳三炮掌心勁力驟然一吐。龍戰天的頭顱如熟透的西瓜般爆裂開來,猩紅的血珠濺在巖壁上,與之前的獸血混在一起,散發出刺鼻的腥氣。“原來天龍太祖將最後一塊碑藏在了皇陵深處的龍脈眼上,用皇室血脈鎮壓了三百年。”他喃喃自語,指尖還殘留著搜魂後的麻痺感,轉而將手按向仍在昏迷的象白玦的額頭。
灰霧再次湧入,象白玦的眉頭劇烈抽搐,嘴角溢位黑血——龍象閣的碑文註解、噬碑蠱的培育之法,乃至他與天龍皇室私下勾結的細節,都被一一剝離。待搜魂完畢,陳三炮毫不猶豫地屈指一彈,一道灰芒貫穿象白玦的心脈。他從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上摸出三塊流光溢彩的石碑,其中一塊龍形碑身上還沾著象白玦的血漬,與之前得到的三塊石碑隱隱共鳴。
“去把金剛暴熊腹中那塊取來。”陳三炮對焱妃吩咐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連續搜魂兩名強者,對他的神魂消耗極大,眼前已開始出現淡淡的虛影。
焱妃應聲而去,赤焰包裹著手臂探入暴熊屍身,很快便取出一塊佈滿血絲的石碑碎片。當第六塊石碑入手,冰涼溫潤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陳三炮精神為之一振,體內的疲憊彷彿被驅散了大半。二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抑制的期待——集齊六碑,意味著距離破界而出只有一步之遙。
然而就在這時,陳三炮忽然踉蹌著扶住身旁的巖壁,額頭滲出冷汗。連續施展禁術搜魂讓他神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針在扎刺識海。“現在還不是融合的時候。”他強壓著腦海中的眩暈感,抬眼看向焱妃,忽然伸手將她打橫抱起。女子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宮裝裙襬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方才激戰之時,你護主不力,該當何罪?”陳三炮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抱著她走向不遠處的山洞。
山洞深處,燃著一堆篝火,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巖壁上,拉得忽長忽短。隱約傳來衣帛撕裂之聲,間或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喘息,與洞外妖獸的低吼形成詭異的交織。一個時辰後,陳三炮神清氣爽地走出山洞,玄色衣袍已重新整理妥當,只是領口還殘留著幾縷緋紅的絲線。身後跟著面泛桃紅的焱妃,她換了件素雅的白裙,鬢髮微亂,步履略顯蹣跚,頸間的灰鳳奴印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兩人來到黑風嶺深處的古老祭壇。祭壇由巨大的青石板鋪就,上面刻滿了與石碑紋路相似的凹槽,顯然是上古時期用於融合石碑的地方。陳三炮將六塊石碑按方位擺放,然而無論如何調整角度,石碑之間都存在細微的縫隙,無法完美契合;放入對應的凹槽後,更是毫無反應,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有。
“看來需要參透全部碑文才能真正開啟。”陳三炮若有所思地摩挲著碑身上的蝌蚪狀紋路,“這些文字蘊含著空間法則,強行融合只會導致石碑碎裂。先回帝炎宮,清理掉那些殘餘的反對勢力,再慢慢參悟。”
焱妃望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火光在他下頜投下淡淡的陰影,眼中重燃熾熱的光芒。從階下囚到追隨者,她早已在一次次交鋒中被這個男人的實力與魄力折服。“奴婢誓死相隨。”她語氣堅定,赤焰在掌心跳動,“帝炎宮那些舊部中,還有不少人暗中勾結龍象閣,正好藉此機會一網打盡。”
遠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穿透雲層,照亮了佈滿血汙的戰場。新的一天即將開始,空氣中瀰漫著雨後泥土的清新與淡淡的血腥氣。陳三炮將六塊石碑仔細收入特製的玉盒中,目光投向帝炎宮的方向。
這一夜的收穫遠超預期,但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漫長。指尖殘留的石碑觸感提醒著他,這六塊石頭中蘊藏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或許破界只是開始,真正的挑戰,還在更遙遠的地方。
“走吧。”陳三炮轉身,焱妃默契地跟上,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光之中。祭壇上的凹槽仍在沉默,彷彿在等待著被真正喚醒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