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府朱門前,晨光熹微,將九級青石階染成淡淡的金紅。血清秋一襲烈焰般的紅衣立在階頂,衣襬繡著的金鳳暗紋在晨風中流轉,彷彿下一刻便要振翅飛出。她身段比血慕婉更為豐盈,腰肢卻同樣纖細,雲鬢間斜插的赤玉步搖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任憑風拂鬢髮,步搖始終紋絲不動,襯得那張與妹妹有七分相似的容顏愈發清冷絕塵,卻又帶著拒人千里的鋒芒。
陳三炮的目光掠過她領口微露的雪膚,在繫著玲瓏同心結的絳色絲絛上停留一瞬。這般姿容與氣度,確實當得起“傾城”二字,也難怪血家能在天龍城立足多年。
“姐姐。”血慕婉提著裙襬上前半步,嗓音帶著久別重逢的顫抖,“我們從詭異世界...”
“回來就好。”血清秋淡聲打斷,語氣聽不出喜怒,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尋常事。她琉璃似的眸子轉向陳三炮時,瞬間凝出一層霜色,拱手道:“舍妹頑劣,在外多有叨擾,勞煩閣下護送歸來。”話語雖客氣,眼神卻像淬了冰,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血慕婉急忙解釋:“姐姐,這位陳公子於我有救命之恩,此次回來...”
“阿福。”血清秋再次截過話頭,指尖繫著的玉鈴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名灰衣護衛聞聲從門內快步走出,垂首侍立。“帶客人去客卿院安置。”
血慕婉還想爭辯,陳三炮卻抬手虛按,示意她不必多言。他對血清秋的態度毫不在意,跟著那名喚作阿福的護衛轉身,轉入兩側種滿芭蕉的抄手遊廊。
穿過三重垂花門時,阿福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客卿院按天地人三階分房,公子修為高深,本該住天字院。不過...”他偷眼四顧,見四下無人,才繼續道,“院裡幾位老人最是排外,總愛給新人立規矩,家族對此向來睜隻眼閉隻眼,公子還需多留意。”
陳三炮唇角微勾,腰間的山河重劍似有感應,在鞘中發出一聲輕鳴,彷彿在回應這即將到來的麻煩。
剛跨進客卿院的月洞門,十餘道目光便如蛛網般纏了上來。這些目光裡有審視、有輕蔑,還有毫不掩飾的敵意。廣場中央的精壯漢子正用磨刀石打磨拳套,古銅色的臂膀上筋肉虯結,每一次摩擦都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抬眼瞥了陳三炮一眼,咧嘴露出一口黃牙:“新來的歸我。”
四周頓時響起鬨笑,有個瞎了左眼的老者故意端著茶盞起身,將喝剩的茶渣“啪”地潑在陳三炮必經的石階上,茶漬在青石板上漫開,格外刺眼。
“哪來的毛頭小子,也敢住進客卿院?”
“瞧這細皮嫩肉的,怕是連刀都沒摸過吧?”
“龐管事要立規矩,咱們就看著熱鬧。”
議論聲中,青磚地面突然震顫了一下。陳三炮放在身後的行李被一股無形的氣勁卷得破空飛出,“咚”地砸在天字院門前的鎏金匾額上,包裹散開,裡面的衣物滾落一地。
這一下徹底撕破了表面的平靜。在眾人凝固的笑容中,陳三炮緩緩轉過身,玄色衣袂在晨風中翻飛如鷹翼,眼神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
“看來,是有人想第一個立規矩?”
廣場中央的龐博猛地站起身,他身高近丈,像座鐵塔般擋在路中間。拳套上的鐵刺在晨光下閃著寒光,隨著他心念一動,鐵刺驟然暴長三寸,尖端泛著幽藍的毒光——顯然是淬了料的。
“小子,懂不懂規矩?”龐博活動著脖頸,發出“咔咔”的聲響,“進了客卿院,就得守院裡的規矩。今天要麼從爺爺胯下鑽過去,要麼...”他晃了晃拳套,鐵刺碰撞發出刺耳的聲,“就躺在這裡等著收屍!”
周圍的鬨笑聲更大了,幾個老者端著茶盞,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他們篤定這新來的年輕人要麼認慫,要麼就得被龐博打斷腿——畢竟龐博在客卿院橫了五年,還沒人能在他拳下討到好。
陳三炮看著那副閃爍著毒光的拳套,又看了看周圍幸災樂禍的面孔,忽然笑了。他笑得極淡,卻讓在場的人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
“規矩?”陳三炮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聲響,“本座的規矩,就是誰擋路,誰就得死。”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消失。龐博只覺眼前一花,還沒來得及揮出拳頭,便感到小腹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廣場中央的石桌上,將石桌砸得粉碎。
拳套上的鐵刺“噹啷”落地,龐博蜷縮在地上,口吐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廣場上的鬨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呆了。那名潑茶渣的獨眼老者手一抖,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陳三炮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語氣平淡:“還有誰想立規矩?”
無人應答,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不再理會這群人,徑直走向天字院,彎腰撿起散落的衣物,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只是經過那名獨眼老者身邊時,老者突然慘叫一聲,捂著瞎掉的左眼倒在地上——他剛才潑茶渣的那隻手,不知何時已經齊腕而斷,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靜寂的般一死陷間瞬,晨清的院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