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冷銘帶著滿腔未能發洩的怒火與刻骨的恨意離開血家府邸,他沒有返回戰獸閣,而是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徑直鑽入了城南一條陰暗潮溼的巷道。巷子深處,有一間門面破舊、毫不起眼的“利源當鋪”。
當鋪內光線昏暗,只有一個老掌櫃在櫃檯後打著算盤。夏冷銘走到櫃檯前,指節在佈滿油汙的木製檯面上有節奏地敲擊——三長,兩短。
老掌櫃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也不多問,俯身在一處機括上一按。伴隨著低沉的“扎扎”聲,櫃檯後方一個裝滿雜物的書架緩緩移開,露出後面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暗階梯。
夏冷銘快步走入,階梯向下延伸,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鐵鏽的氣息。階梯盡頭是一間狹小的密室,四面牆壁都是冰冷的鐵灰色,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中央的鐵桌上搖曳,映照出一個戴著血色猙獰面罩、靜靜坐著的男子身影。
那男子全身都籠罩在寬大的黑袍裡,唯有面具下的雙眼,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死水般的幽光。
“價碼?”沙啞乾澀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如同砂紙摩擦著朽木。
夏冷銘呼吸急促,眼中佈滿血絲,他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重重地推倒在鐵桌上,金屬碰撞聲在密室內格外清晰:“明日此時,我要見到陳三炮的人頭,擺在我面前!”他幾乎是低吼出來,“這裡面是雙倍定金!事成之後,再付三倍!”
面罩男子伸出枯瘦如柴、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拿起儲物袋,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他喉間發出低沉而愉悅的笑聲,彷彿夜梟啼鳴:“絕殺閣,接單。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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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血家客卿院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月色清冷,透過雕花木窗灑入室內。陳三炮正端坐於書案前,凝神靜氣,手持一支狼毫筆,在鋪開的宣紙上緩緩繪製著繁複而精妙的戰獸結構圖紙。線條流暢,蘊含著某種獨特的道韻。
在他身前的虛空中,軒轅霓裳那略顯虛幻的身影靜靜懸浮,周身流淌著淡淡的光輝,將她清麗絕倫的容顏映照得有些不真實。她注視著圖紙,清冷的聲音如同泉水擊石,在靜謐的房間裡迴盪:
“五聖獸本源構築之道基,玄奧非常。玄武之甲主防,可御萬法;麒麟之足主速,能縮地成寸;青龍之角主攻,破邪誅魔;鳳凰之羽主愈,涅盤重生;白虎之爪主殺,銳不可當。”她微微停頓,語氣轉為凝重,“然此五聖血脈,屬性各異,本源之力更是相互排斥,若強行融合,必致崩壞。唯有引動周天星辰之力,佈下上古星辰大陣,以星輝為引,調和陰陽,平衡五行,方有一線成功之機。”
陳三炮筆尖微微一頓,一滴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小點。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若不以星辰之力,而以我體內的……詭異灰霧之力強行調和呢?”
軒轅霓裳的虛影明顯波動了一下,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不可!風險極大!詭異之力雖源自至高,然其性質霸道絕倫,充滿不確定性,遠非溫和的星辰之力可比。稍有不慎,非但不能調和,反而會如同火上澆油,瞬間引發聖獸血脈暴走反噬!屆時,莫說道基不成,你自身神魂肉身,恐有頃刻崩滅之危!”
就在陳三炮凝眉深思之際,一陣輕微而謹慎的叩門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門外傳來一個帶著幾分熟悉和笑意的聲音:“陳兄,可曾安歇?血無痕特來拜訪,有些關於三日後的戰獸大賽細節,想與陳兄商議。”
陳三炮瞳孔驟然微縮。
幾乎在同一時間,識海中軒轅霓裳的警示聲尖銳響起:“小心!是易容術!來人骨齡、氣息波動與白日所見的血無痕有細微差別!修為……君武境一級!來者不善!”
殺機驟臨!
陳三炮眼中寒光一閃,面上卻不露分毫,體內靈力已然悄然運轉至巔峰。他沉聲應道:“門未閂,請進。”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就在門開一道縫隙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站在門外,臉上還掛著偽善笑容的“血無痕”,眼中猛地迸射出毒蛇般的厲芒!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一柄淬著幽藍劇毒、寒光四射的匕首,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陳三炮的咽喉!速度快到極致!
間不容髮之際,陳三炮腳踏逍遙遊龍步,身形如鬼魅,又似風中柳絮,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向後飄退。那致命的匕首尖端,堪堪擦著他頸前的皮膚掠過,帶起的勁風刺得肌膚生疼。
與此同時,殺手左手一揚,三枚烏黑髮亮、細如牛毛的毒鏢呈品字形射出,封堵陳三炮的退路!
“奪奪奪!”
毒鏢擦著陳三炮的衣角,深深釘入他身後的樑柱之上,堅硬的鐵木樑柱竟被腐蝕出幾個小洞,冒出滋滋的青色毒煙,腥臭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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