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夢悅微促的喘息聲被門外沉重的叩門聲驟然打斷,那“咚咚”聲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錘,讓她瞬間繃緊了脊背。陳三炮反應極快,立即捂住她微張的檀口,指尖能感受到她唇瓣的溫軟與輕顫,另一隻手則在她腰間輕輕一按,用眼神示意她繼續維持方才的情態。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冥時特有的沙啞嗓音,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耐:“何事驚擾本座雅興?”
門外傳來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那是屬於冥無痕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穿透厚重的殿門,壓得人胸口發悶:“玩可以,別弄死九幽殿聖女。”頓了頓,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三日後的奪魂大典,還需要她這具完美的肉身作為容器。”
陳三炮心中一動,面上卻依舊不耐煩:“知道了,滾吧。”
待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漸漸遠去,幽夢悅才敢大口呼吸,心臟仍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她突然用力環住陳三炮的脖頸,滾燙的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我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她仰起頭,眼尾泛紅,指尖輕輕撫過他心口的位置,那裡的衣料下是溫熱的皮膚和強勁的搏動:“這裡跳得太快,都是因為你。”
陳三炮低笑一聲,伸手為她繫好凌亂的衣帶,指尖的灰霧悄然流轉,瞬間化作冥時那張陰鷙的面容,連眼角的皺紋都栩栩如生。“現在才告白?未免太遲了。”他調侃著,卻從懷中取出那枚暗沉沉的九幽令,塞進她微微汗溼的掌心,“用這個傳訊出去,就說我們被困在幽冥聖堡的地牢,情況危急。”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等九幽殿的人來救援,場面一亂,我們就趁機去祖地聖壇取引魂草。”
與此同時,帝關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近乎凝固。趙玄羽單膝跪地,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帶著刻意壓抑的悲痛,甚至還擠出了幾滴眼淚:“陳師弟與幽師妹...不幸被幽族俘獲,都是我的過錯,是我沒能保護好他們...”
宋玉婷端著翡翠茶盞的指尖微微用力,茶盞瞬間凝結出細密的冰霜,連杯中的茶水都泛起了白汽。她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而坐在她身側的焱妃,聞言卻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當真?”
兩位女子交換了一個轉瞬即逝的眼神,彼此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瞭然——那個能輕易收服炎龍、連聖武境都能斬殺的男人,怎會如此輕易落入幽族的陷阱?這其中定然有詐。
龍拓淵與象威坐在對面,聽著趙玄羽的“哭訴”,強壓著嘴角的上揚,心中都暗自竊喜。他們全然沒有注意到,第九殿主寬大的袖袍中,一枚刻著陳三炮名字的命牌正在悄然消融,非但沒有黯淡,反而散發著灼灼光華,明亮得如同初升的旭日——這是命牌主人生命力旺盛的徵兆。
幽冥聖堡的地牢通道里,幽夢悅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指尖反覆摩挲著九幽令的紋路,那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她忽然抬眸看向不遠處的陳三炮,眼中閃動著異樣的光彩:“若是計劃順利,你取得引魂草後...”
“那就帶你去看真正的星空。”陳三炮走過來,替她拂開額前汗溼的髮絲,動作輕柔,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溫和,“不是九幽域這種被血霧籠罩的,是萬里無雲、能看見銀河的那種。”他頓了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不過現在,我們得先把這場戲演完。”
地牢最深處的囚室裡,象奎正瘋狂地撞擊著玄鐵柵欄,金甲與鐵欄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怒吼聲迴盪在通道里:“等我出去,定要將那冥雲錫碎屍萬段!敢如此羞辱我,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隔壁牢房的龍嘯天卻相對安靜,他靠在牆角,若有所思地盯著牆壁上的磚縫——方才他似乎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腳步聲,那步伐的節奏,像極了陳三炮。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那位尊武境修士怎會出現在這地牢裡?
幽冥聖堡的最高處,冥無痕憑欄而立,俯瞰著這座陰森的城池。他眉心的第三隻眼中流轉著詭異的幽光,總覺得有些不安:“傳令下去,加強祖地聖壇的守衛,再增派三百名血衛看守地牢。”他喃喃自語,“那個九幽殿聖女...總覺得哪裡不對。”
而此時在地牢通道的陰影裡,陳三炮正將一枚暗紫色的符籙貼在潮溼的牆壁上。符籙觸牆即化,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連空氣的流動都變得緩慢——這是軒轅霓裳傳授的“瞞天過海符”,能遮蔽一切靈力波動和聲響,足以掩蓋他們接下來行動的所有氣息。
“準備好了嗎?”他回身望向幽夢悅,眼底的笑意已被凝重取代。
少女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髮間的珠釵隨著動作輕輕搖曳,在昏暗的火把光線下劃出一道細碎的流光。她握緊了手中的佩劍,指尖雖仍有些微顫,眼神卻異常堅定:“嗯。”
通道盡頭傳來巡邏守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陳三炮與幽夢悅交換一個眼神,同時隱入陰影之中。玄鐵鎖鏈拖地的聲響、守衛的交談聲、還有遠處象奎不知疲倦的咆哮,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恰好為他們即將開始的行動,做了最好的掩護。
三日後的奪魂大典,註定不會如幽族預想的那般順利。一場將計就計的好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