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炮玄衣獵獵立於血家飛簷,殘破的琉璃瓦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脆響。殘陽如熔金般潑灑而下,將他的身影拉成長槍般凌厲的剪影,投在對面戰獸閣的門楣上。指尖緩緩點向階下的慕容盛時,整條長街的青石板突然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至百米之外,激起漫天煙塵。
今日之後,戰獸閣三字當刻於墓碑。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焚山煮海的威壓,讓慕容盛膝頭一軟,竟當眾跪倒在地。
就在此時,九霄之上傳來龍嘯之聲。九龍輦車碾過雲層,黃金輪軸轉動時灑下萬點金光,龍拓淵身著十二章紋龍袍,攜十二名金甲侍衛凌空而立,威壓如天幕般籠罩全城。他頭戴的玉冠垂旒輕輕撞擊,發出玉石相擊的森冷聲響:血家姐妹若願入宮為妃,侍奉朕左右,朕可赦免血家上下死罪,如何?
做夢。血清秋與血慕婉異口同聲,身形如雙蝶穿花,同時偎入陳三炮懷中。姐妹倆頸間那枚象徵歸屬的奴印在夕照下泛起詭豔紅光,與他玄衣上的血跡交相輝映。血慕婉甚至故意側頭,咬破他頸間的衣領,伸出舌尖輕輕舔去滲出的血珠,媚眼如絲地望向龍拓淵,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龍拓淵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龍袍下的手指因憤怒而蜷曲,指節泛白。
恰在此時,城南方向傳來陣陣熱浪。帝炎宮的赤焰旗與天門的金徽幡如兩道洪流漫過街巷,赤與金的浪潮所過之處,百姓紛紛避讓。焱妃的鳳輦由八隻火鸞牽引,所過之處青瓦皆被炎氣熔作琉璃,她隔著薄紗簾幔輕笑:龍陛下好大的興致,都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惦記美人?
天門門主皇甫豪撫著新續的山羊鬍須,慢悠悠地從弟子身後走出。他數月前被陳三炮斬去的鬍鬚已重新長出,眼神卻比從前銳利數倍:龍陛下莫非忘了,天門向來...說話間,他袖中突然射出九道金鏢,精準地釘入九龍輦車的輪軸,只追隨強者。
金鏢入木三分,龍輦頓時失衡,在半空中劇烈搖晃。十二名金甲侍衛慌忙護駕,卻被天門弟子纏住,金戈交擊聲瞬間響徹長街。
一群叛徒!龍拓淵怒吼著拍出雙掌,金龍罡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卻被陳三炮揮手放出的灰焰擋在半空,寸寸消融。
西側屋脊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獸吼。象威率領龍象閣眾人踏碎整排屋脊現身,身後浮現出百丈巨象虛影,長鼻卷著驚雷仰天長嘯,聖武境四級的威壓讓地面都在微微震顫。陳三炮!納命來!他巨斧直指飛簷上的玄衣青年,顯然是想為象奎報仇。
卻聽陳三炮對著西側那片最深的陰影嗤笑一聲,聲音帶著穿透人心的銳利:絕殺閣的五位供奉,既然帶著血屠令來了,何必學鼠輩藏頭露尾?
話音未落,五道血色身影在暮色中凝實。為首者身披黑甲,臉上的青銅面具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露出底下森白的牙齒。其餘四人皆作殺手裝扮,腰間令牌上的二字泛著血腥氣——正是江湖中三十年未現的絕殺閣五大供奉,傳聞每人都有聖武境五級的實力,聯手可斬聖武境七級強者。
慕容盛手中的天機羅盤突然碎裂,碎片扎進掌心。他看著那五道血色身影,眼中充滿了驚駭——絕殺閣的五絕誅聖陣三十年來首次現世,竟為了這青年盡數出動!這等規格的殺陣,當年連幽族大祭司都避之不及。
龍拓淵指間的羊脂玉扳指突然炸裂,碎片嵌入掌心。他望著飛簷上那個氣定神閒的玄衣青年,終於明白那日帝關城頭,神無極為何會選擇退兵——能讓絕殺閣傾巢而出的人物,絕非僅憑幽族聯軍便能拿下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龍拓淵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一直以為陳三炮只是運氣好,靠著宋玉婷與焱妃才能橫行無忌,卻沒想到此人早已攪動風雲,連絕殺閣這等隱世勢力都被驚動。
陳三炮輕輕拍了拍懷中二女的腰,示意她們退開。他站直身軀,玄衣在亂風中獵獵作響,目光掃過下方的龍拓淵、象威,又看向那五道血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來得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血清秋與血慕婉退至廊下,取出兵器護在兩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們知道,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即將開始。
焱妃的鳳輦緩緩升空,九色帝炎在她身後織成火網,將整座血家府邸護在其中:帝炎宮弟子聽令,護住血家婦孺,莫讓雜碎擾了少主的興致!
皇甫豪也揮手讓天門弟子結成防禦陣:天門在此,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戰場瞬間被分割出來。飛簷上的陳三炮獨對龍拓淵、象威與絕殺閣五供奉,八名聖武境強者的威壓交織在一起,讓空氣都彷彿凝固成鐵。
絕殺閣為首的供奉率先發難,面具下的眼睛射出兇光,五道血色身影同時動了,化作五道流光射向飛簷,掌風如刀,割裂了暮色。
象威的巨斧帶著開山之力劈向陳三炮下盤,龍拓淵則凝聚全身靈力,金龍罡氣化作十丈龍爪,直取他的頭顱。三方夾擊,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連空氣都被這股力量擠壓得發出痛苦的呻吟。
陳三炮卻不退反進,荒狼刀與焚天戟同時出現在手中。左手刀劈出漫天灰焰,擋住絕殺閣的五絕誅聖陣;右手戟捲起焚天烈火,硬撼金龍罡氣與巨斧。
轟——
三道力量碰撞的瞬間,整座血家府邸的飛簷盡數崩碎,碎石如暴雨般落下。煙塵瀰漫中,一道玄色身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留下殘影,竟同時避開了三方的殺招。
不可能!絕殺閣供奉失聲驚呼,他們的陣法從未失手過。
陳三炮在空中轉身,焚天戟橫掃,九色火焰如蓮花般綻放,將龍拓淵的金龍罡氣燒得噼啪作響。同時左手荒狼刀迴旋,灰焰化作巨網,將絕殺閣五人困在其中。
就這點本事?他的聲音透過火焰傳來,帶著嘲弄的笑意,也敢稱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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