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山谷已成人間煉獄,斷裂的骨骼與破碎的戰甲遍地皆是,暗紅色的血水流淌在青黑色的岩石上,蜿蜒成一條條詭異的河。陳三炮的荒狼刀狠狠撕開冥楚的胸膛,刀鋒帶出的血珠在他周身縈繞的灰霧中瞬間凝結成冰,又被刀身的熱浪蒸騰成血霧。
各大勢力的弟子見狀紛紛暴起反抗,原本看守他們的幽冥族靈魂體在這突如其來的混亂中四處逃竄,有些甚至直接潰散成點點幽光。
“快搶幽冥草!”一名天門弟子嘶吼著撲向崖邊,那裡幾株泛著藍光的異草正是煉製聖魂丹的輔藥。
“別亂搶!先救重傷的同門!”龍嘯天一邊揮劍格擋襲來的骨矛,一邊試圖穩住局面,可混亂一旦開始,便如燎原之火般難以控制。
混亂中,幽夢悅懷中的引魂草突然泛起柔和的幽光,葉片上的紋路如星軌般流轉。她斬斷最後一道束縛同伴的靈魂鎖鏈,正欲招呼眾人跟上,卻聽見陳三炮的厲喝穿透嘈雜的廝殺聲:“走!”
玄色衣袍如驚鴻掠影捲過少女腰肢,陳三炮帶著她縱身躍起,兩人如流星般掠向谷外。幾個動作遲緩的弟子被追上來的幽冥族擒住,淒厲的慘叫聲刺破長空。龍嘯天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拖向祭壇,嘶吼著怒罵:“陳三炮見死不救!你不配為人!”
回應他的,只有遠去者的一聲冷笑,那笑聲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待回去,給你記一功。”陳三炮低頭,用袖角拭去幽夢悅頰邊濺到的血漬,指尖不經意間掠過她微腫的唇瓣——那是昨夜纏綿留下的痕跡,在血色戰場中顯得格外刺眼。
“我只要...”幽夢悅的話尚未說完,身後便傳來震耳欲聾的破空聲。冥楚捂著淌血的胸膛,帶著十二名聖武境強者撕裂長空,他的嘶吼震徹整個戰場:“小賊敢盜我族聖草!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正與冥無痕纏鬥的宋玉婷驟然回頭,青鸞劍的劍勢微微一滯。她恰好看見幽夢悅親密地偎在陳三炮懷中,少女臉上那抹未褪的嫣紅像一根細針,狠狠刺得她心口發緊。靈力運轉瞬間紊亂,被冥無痕抓住破綻,骨杖擦著她的肩頭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不遠處,焱妃揮出的帝炎險些灼傷並肩作戰的血家姐妹,她美目死死盯住那對交疊的身影,尤其是陳三炮環在幽夢悅腰間的手,指尖的火焰不受控制地暴漲,將一名幽族修士燒成了焦炭。
“祖地...祖地毀了!”冥楚的悲鳴帶著絕望,讓正在猛攻的冥無痕攻勢驟亂。他猛地回頭,只見祖地方向的血色結界正在崩潰,濃郁的幽冥之氣如潮水般外洩,連天空都被染成了詭異的紫黑色。
所有聖武境強者不約而同地停手,刀劍碰撞的鏗鏘聲、靈力爆破的轟鳴聲響瞬間消散,整片戰場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那對浴血的男女從漫天追殺的絕境中悍然撞入主戰場,他們身後,十餘名幽冥族聖武境強者緊追不捨,殺氣騰騰,攪得天地變色。
“怎麼回事?”宋玉婷強壓著心頭翻湧的悸動,冷聲問道,手中的青鸞劍卻已下意識地轉向追來的幽冥族,劍鋒流轉的寒光昭示著她的立場。
冥無痕眉心的第三隻眼迸射出血色光芒,死死鎖定陳三炮,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冥楚!說清楚!祖地到底怎麼了?”
冥楚咳著血,指著陳三炮懷中的幽夢悅:“他...他是假的!他不是冥雲錫!他毀了老祖的沉眠之地,還盜走了引魂草!”
陳三炮只是將幽夢悅往身後輕輕帶了帶,掌心的荒狼刀在殺氣的刺激下發出興奮的嗡鳴,刀身的龍紋彷彿活了過來,吞吐著金色的光焰。他環視著四周虎視眈眈的目光——有幽冥族的怨毒,有各派修士的驚疑,還有宋玉婷與焱妃眼中複雜難辨的情緒。
“看來,今天這場熱鬧,是散不了了。”陳三炮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想拿回你們的聖草?那就憑本事來搶。”
話音未落,他突然將幽夢悅推向宋玉婷的方向:“帶她走!”
宋玉婷幾乎是本能地接住少女,青鸞劍挽出一片劍花,護住兩人周身。幽夢悅撞進她懷裡,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冷香,卻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只能將引魂草緊緊抱在胸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你...”宋玉婷剛想說什麼,便見陳三炮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冥楚。荒狼刀與骨杖碰撞的瞬間,爆發出的衝擊波讓周圍的修士紛紛後退,聖武境強者的交鋒,根本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冥無痕嘶吼著指揮族人圍堵,自己則化作一道黑影撲向陳三炮,骨杖頂端的骷髏頭噴出黑色的火焰,帶著焚盡神魂的威勢。
焱妃冷哼一聲,九色帝炎如蓮花般綻放,擋住了冥無痕的攻勢:“你的對手是我。”她的目光掃過陳三炮浴血的身影,火焰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陳三炮以一敵二,卻絲毫不落下風。荒狼刀在他手中變幻莫測,時而如狂風暴雨般猛攻,時而如靜水流深般防守,灰焰與金光交織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他瞥見宋玉婷已帶著幽夢悅衝出重圍,朝著帝關的方向而去,嘴角勾起一抹放心的弧度。
“想走?沒那麼容易!”冥楚見狀,竟不顧傷勢,燃燒精血化作一道血箭,直取幽夢悅的後心。
“找死!”陳三炮怒吼一聲,不顧冥無痕的骨杖即將擊中後背,強行扭轉身形,將荒狼刀擲了出去。長刀帶著破空的銳嘯,精準地貫穿了冥楚的血箭,繼續向前,深深釘入他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