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殿總壇最高處的觀星臺,漢白玉欄杆被夜風拂得冰涼。陳三炮負手而立,玄色衣袍在風中舒展如墨蝶振翅,腰間懸掛的軒轅鼎泛著溫潤光澤,鼎身流轉的金紋與天上星辰遙相呼應。這一年間,他不僅將修為穩固在君武境六級,更踏遍八荒四野,將玉玲瓏等故人接來九幽安置妥當。此刻鼎身突然微震,軒轅霓裳的虛影在月光下漸漸清晰,素衣飄舉間,九道金紋如活蛇般遊走。
霓裳,明日我便啟程。他指尖輕撫鼎身古老的紋路,觸感冰涼卻帶著熟悉的暖意,星隕域多奇珍,定為你尋齊重塑肉身所需的星辰砂與鳳凰淚。
軒轅霓裳的虛影微微頷首,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星隕域不比九幽,那裡的聖地世家盤根錯節,你需多加小心。她素手輕揚,一道金紋自鼎身飛出,沒入陳三炮眉心,這道魂念可助你看破虛妄,若遇生死危機,我...
無需多言。陳三炮按住眉心,將她未說完的話咽回腹中,等我回來。
翌日清晨,第九殿的庭院落滿霜華。宋玉婷為他繫上墨金斗篷的繫帶,指尖不經意劃過他鎖骨處的舊痕,那裡曾是與幽族老祖惡戰時留下的傷疤:星隕域的天命城有天機閣分舵,遇事可尋閣主東方朔,他欠我一份人情。
焱妃正往他的儲物戒中塞帝炎宮秘寶,從避水珠到焚天符,件件都泛著聖階靈光:這些夠你應付些宵小之輩,真遇上硬茬...她掂了掂手中的九色炎晶,乾脆將其嵌入他的護心鏡,憑這個,聖武境九級以下可保無恙。
血家姐妹一左一右走上前,血清秋將一枚染過兩人心血的護身符掛在他頸間,硃砂符文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紅光:這符能擋三次神魂攻擊,星隕域的魂修最是陰毒。血慕婉則往他袖中塞了塊血玉,捏碎它,血家暗衛三日內必至。
最小的幽夢悅紅著眼眶,捧著風雲樓最新的密卷跑來,紙頁上還沾著未乾的墨跡:星隕域近日有菩提果現世的訊息,但那裡...她咬著唇,聲音帶著哭腔,聖武境多如牛毛,還有好幾個帝武境老怪物...
聖武境多如牛毛?陳三炮輕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髮髻,最後依次吻過六女額間,正好活動筋骨。
墨金斗篷在晨光中劃出弧線,他的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天際,只留下風中飄來的一句:看好家。
三日後,星隕域天命城。
這座依傍隕星山脈而建的城池,處處透著與九幽截然不同的氣息。街道兩旁的建築多用黑曜石砌築,簷角懸掛著隕鐵風鈴,風過時發出沉悶的嗡鳴。鬧市中央的廣場上,突然立起的三丈墨幡引得眾人圍觀,幡面用金線繡著一個蒼勁的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陳三炮倚在幡杆旁,玄色衣袍與墨幡幾乎融為一體。腳下青石板被他以靈力刻著兩行狂草:
極品聖階功法換菩提果
上品聖階功法換訊息
好大的口氣!人群中傳來嗤笑,錦衣公子搖著玉骨扇,鬢邊的珍珠隨著搖頭晃腦的動作叮咚作響,聖階功法何等珍貴,極品聖階更是隻存在於傳說中,怕是哪個隱世老怪物的弟子出來招搖撞騙。
周圍附和聲四起,有人指著墨幡議論紛紛,卻沒人敢上前觸碰——能在天命城中心立下如此招搖的幡旗,背後定然有些門道。
人群突然如分海般分開,一道魁梧身影踏著青石板闊步而來。來人揹負九環金刀,刀環碰撞發出沉雷般的聲響,天刀聖地的制式白袍上繡著銀色刀紋,令圍觀者紛紛退避三尺。他正是天刀聖地的執法長老公羊刀,聖武境八級的修為在天命城算得上一號人物。
公羊刀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墨幡,最後落在陳三炮身上,聲音如洪鐘:小子,你可知極品聖階功法意味著什麼?那是能讓聖地瘋狂的重寶,你拿什麼來換?
陳三炮抬眸,袖中浮現金光繚繞的書卷虛影,《九轉輪迴訣》的磅礴道韻瞬間擴散開來。三丈內的青磚齊齊下陷三寸,圍觀者腳下一個踉蹌,連公羊刀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刀柄——那道氣息溫潤卻浩瀚,絕非普通聖階功法可比。
你有菩提果,我自然有匹配的功法。陳三炮收回靈力,書卷虛影隱入袖中,若是沒有,便請讓路。
公羊刀瞳孔驟縮,背後的九環金刀自發嗡鳴,顯然是感應到了頂級功法的氣息。他死死盯著眼前的玄衣青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等年紀便有如此底氣,要麼是某個超級勢力的嫡系,要麼就是身懷異寶的絕世天才。
遠處茶樓三樓的雅間,三道隱晦的聖武境氣息同時鎖定墨幡下的身影。靠窗的老者指尖捻著茶盞,杯沿在威壓對沖中泛起細密的裂紋;對坐的紅袍女子把玩著指甲,蔻丹鮮紅如血;最裡側的蒙面人則悄無聲息地捏碎了傳訊符,符紙化作青煙從窗縫飄出。
天刀聖地的公羊刀都動了心思,這小子怕是要栽。紅袍女子輕笑,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聽說菩提果在隕星山脈深處,被星神殿的人看護著,他想拿極品功法換,怕是打錯了算盤。
老者呷了口茶,目光透過窗欞落在陳三炮身上:未必。你沒感覺到嗎?這小子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像是...他突然頓住,眉頭緊鎖,像是當年那位留下的混沌氣。
看來訊息比我想的靈通。他低語,指尖在袖中捏了個法訣,軒轅鼎的氣息若有若無地散發開來,正好,省得我一個個去問。
圍觀者也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退到街對面,遠遠看著廣場中央的對峙。墨幡在風中獵獵作響,玄衣青年與蒙面人的氣息在空中碰撞,讓黑曜石鋪就的地面都泛起漣漪。
天命城的風雲,似乎從這面墨幡豎起的時刻起,便已悄然湧動。而站在風暴中心的陳三炮,對此卻毫不在意,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隕星山脈的方向,那裡雲霧繚繞,藏著他此行的目標,也藏著未知的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