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府深處的攬月閣內,姬如煙端坐在嵌著七彩琉璃的妝臺前。銅鏡打磨得光可鑑人,映出她清麗絕塵的面容,眉不描而黛,唇不點而朱。她玉指纖細,正將一支雕刻著纏枝蓮紋的碧玉簪釵斜插入雲鬢,動作輕柔如拈花,髮間的珍珠步搖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卻未發出半分聲響。
窗外忽然傳來陣陣喧譁,夾雜著護衛的呼喝與遠處隱約的雷鳴——那是趙家老祖盛怒下的帝境威壓。貼身侍女綠萼輕叩門扉,疾步而入時裙裾帶起一陣風,臉上帶著難掩的急切:小姐,剛收到青霞帝尊的傳訊靈蝶,她已下榻城西的天帝客棧,讓我們備好星隕秘境的准入令牌。
綠萼遲疑片刻,見姬如煙並未動怒,才壓低聲音續道:只是...今日城中傳得沸沸揚揚,趙家那個紈絝趙豪,午時在聚寶街被人當街擊殺了。聽說是個中州來的青年,出手狠辣,還...還對同行的女子舉止親暱,被好事者傳成了好色之徒。
中州來的好色青年?姬如煙簪釵的手微微一頓,鏡中清晰地映出她蹙起的柳眉。她與花青霞相識千年,深知那位青霞聖地之主清冷自持,向來與異性保持距離,怎會與這等人物同行?其中定有蹊蹺。
她起身拂過月白裙裾,裙襬上用銀線繡的流雲紋在窗前微光中流轉,腕間羊脂玉鐲隨著動作發出叮咚清響,如泉水擊石:備轎,去天帝客棧。
與此同時,趙家祠堂內燭火搖曳,數百盞魂燈在供桌前明滅不定,映得滿牆的祖宗牌位忽明忽暗。趙天河一身玄色喪服,枯瘦的手指死死盯著供桌前驟然碎裂的命牌——那是趙豪的本命魂牌,碎裂便意味著魂飛魄散。
他周身帝武境四級的威壓如海嘯般爆發,震得祠堂樑柱咯吱作響,供桌上的青銅香爐被震翻,香灰撒了滿地。豪兒...他聲音嘶啞如破鑼,五指深深摳進堅硬的沉香木供桌,留下五道清晰的指痕,就算兇手是中州帝族嫡系,老夫也要他血債血償!
傳令暗衛,趙天河猛地轉身,眼中血絲密佈,宛如擇人而噬的兇獸,三日之內,本座要見到兇手的頭顱懸在趙家大門上!若敢違抗,誅其九族!
祠堂外的黑衣護衛齊聲應喏,聲音在空曠的庭院中迴盪,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天帝客棧天字廂房內,檀香嫋嫋。陳三炮盤膝坐在榻上,掌心託著那塊黑金色的原始神石。石頭在他掌心泛著幽幽光澤,表面的黑金紋路彷彿活了過來,緩緩流轉。
他正以魂識與軒轅霓裳溝通,識海中傳來女子清冷而激動的聲音,娓娓道來:此物名為混沌母石,乃開天闢地時的混沌本源所化。需以你的混沌之火日夜熔鍊七七四十九日,再以本命精血淬鍊九九八十一次,方能引出內裡的混沌靈核...
旁側的花青霞聽到這句話後,不停用手掩住嘴唇,輕輕地發出一聲驚歎。她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驚詫的神色。
花青霞正端坐在一張精緻的梨花木椅上,她的身姿優雅,儀態萬千。然而,此刻她手中捧著的那杯清茶,卻早已被她遺忘,變得冰冷。
能讓聖器直接晉升為帝兵?花青霞喃喃自語道,彷彿這個訊息對她來說太過震撼,以至於她需要反覆確認。她行醫多年,見識過無數的奇珍異寶,但這樣能夠讓聖器瞬間提升等級的神效,卻是她聞所未聞的。
這等神效,豈不是比萬年帝料還要珍貴百倍……花青霞心中暗自思忖著,她對這神秘之物的價值有了更深刻的認識。萬年帝料已經是極其稀有的材料,而這能夠讓聖器直接晉升帝兵的神物,其珍貴程度簡直難以想象。
難怪趙豪會如此不顧一切地想要強搶這神物,花青霞心想。如此珍貴的寶物,無論是誰都會心動不已。
恰在此時,叩門聲輕響,三下為節,不輕不重,透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陳三炮收了混沌母石,起身開門。剎那間不由微怔——門外女子立在廊下,青絲如墨瀑般垂至腰際,未施粉黛的面容在廊燈映照下瑩白如玉。她眸似秋水含星,顧盼間帶著三分疏離七分溫婉,月白廣袖流仙裙隨風輕揚,裙襬掃過青石板時悄無聲息,周身流轉的道韻竟與天地自然完美共鳴,彷彿她本就是這山水樓閣的一部分。
見陳三炮開門,她微微頷首,淺施一禮時,髮間的珍珠步搖紋絲不動,足見修為已臻化境:妾身姬如煙,特來拜會故人。
花青霞聞聲起身,快步迎至門邊,臉上露出難得的柔和笑意:如煙妹妹,多年不見,你風采更勝往昔。
青霞姐姐說笑了。姬如煙抬眸,目光在花青霞與陳三炮之間流轉,最終落在陳三炮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探究,卻並未多問,聽聞姐姐駕臨天帝城,特來叨擾,還望不要見怪。
陳三炮側身讓開,目光落在姬如煙身上時微微一凝。這女子看似溫婉,實則氣息內斂如深潭,修為竟已達帝武境三級巔峰,比花青霞也不遑多讓。更難得的是那份與天地共鳴的道韻,顯然在心境上已遠超同階修士。
姬姑娘請進。
三人落座,綠萼奉上香茗後便識趣地退至門外守著。姬如煙捧著茶盞,指尖輕撫過溫熱的杯壁,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姐姐此次來天帝城,是為星隕秘境之事吧?准入令牌我已備好,只是...她話鋒微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