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炮指尖輕觸鳳千雪腕間的御獸環,那鐫刻著古老符文的金環應聲而落,在地面滾動數圈,發出清脆的聲響。束縛解除的剎那,鳳千雪周身驟然迸發出浩瀚如海的冰鳳威壓,拍賣場內的燭火瞬間凝滯在半空,火焰保持著跳躍的姿態被凍結,空氣中凝結出細碎的冰晶,如同鑽石塵霧,順著穹頂繁複的雕花紋路緩緩墜落,整個會場溫度驟降,彷彿瞬間步入嚴冬。
美婦管事踉蹌後退,扶住身後冰冷的玉石展臺才勉強站穩,豐滿的胸脯劇烈起伏,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與恐懼而顫抖:三...三日後!妾身必傾盡全力,讓天妖城所有排得上號的勢力都知曉這場史無前例的拍賣!定...定為公子尋來最識貨、最闊綽的買主!她看著鳳千雪那雙恢復凌厲、如同萬載寒冰般的眼神,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後背華貴的衣料早已被瞬間湧出的冷汗徹底浸溼——能讓一頭純血冰鳳甘願偽裝成坐騎,這玄衣青年的手段和背景,實在深不可測!
就在拍賣場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暗流湧動之際,暴雪傭兵團駐地內,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雪前的死寂。團長雪楚殤正死死捏著葛奇顫抖著遞來的留影石,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聲響。他猛地發力,留影石應聲而碎,淡藍色的影像在空中炸開,陳三炮挽弓、箭矢離弦、精準射殺他獨子雪無痕的畫面反覆閃現,每一幀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尖上!兒子臨死前那驚愕、不甘的眼神,如同夢魘揮之不去。雪楚殤猛地攥緊拳頭,指骨因巨力而泛白,額角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虯龍,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滔天的殺意:傳令所有分隊!帶上玄冰弩,即刻包圍山海客棧!我要親手將那小子剝皮抽筋,讓他嚐遍我雪狼族傳承的七十二種酷刑,在極致痛苦中哀嚎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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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濃,天妖城的長街上,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白萱兒恢復了半妖形態,絕美的面容帶著妖異的魅惑,下半身那絢麗的七彩蛇尾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優雅地逶迤遊走,堅硬的鱗片擦過石子發出細碎而獨特的沙沙聲響,輕薄如蟬翼的紗衣下襬隨著她扭動的動作,不時曖昧地擦過陳三炮的玄色衣袂,留下淡淡的、勾人心魄的異香痕跡。
主人~她忽然柔軟無骨般貼近,吐息帶著妖異的甜香,溼熱地纏繞在他敏感的耳畔,這幾日,萱兒的表現還不夠好嗎?任勞任怨,指東不打西~纖纖玉指若有若無地劃過他胸前緊實的衣襟,指尖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巧妙地透過厚重的布料滲入肌膚,哪怕...只是一滴精血...或者,換別的什麼‘獎勵’也行呀~ 尾音拖得長長的,充滿了暗示。
陳三炮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山海客棧那熟悉的幌子已在街角隨風搖曳,酒旗上繡著的二字在漸起的晚風中獵獵作響。安分些。他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如同磐石般穩定。
白萱兒誘人的紅唇微微撇了撇,似嗔似怨,但那靈活的蛇尾卻下意識地將他精壯的腰身纏得更緊了些,像條尋求安撫與關注的寵物。鳳千雪默不作聲地跟在兩人身後半步的位置,一雙墨玉般的眸子警惕地掃視著街道兩側沉靜的屋簷,那裡的陰影似乎比往常更濃重、更粘稠些,透著一股不祥的寂靜。
吱呀——
陳三炮推開山海客棧那扇厚重雕花木門的瞬間,眼角的餘光敏銳地瞥見左側窗紙外極快地掠過一道模糊的黑影!長期戰鬥培養出的本能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側身、擰腰!
一支通體晶瑩、散發著森然寒氣的冰錐破窗而入,攜著尖銳的破空聲,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奪”的一聲,深深釘入他身後的木質樑柱!冰錐尾部還在高頻地嗡嗡震顫,其上附帶的極致寒氣讓粗大的木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結上一層厚厚的白霜,發出細微的冰裂聲。
在四散飛濺的木屑與瀰漫的寒氣中,他清晰地瞥見身旁白萱兒眼中一閃而過的、計謀得逞般的狡黠笑容——這丫頭靈覺敏銳,早就察覺到了外面的埋伏,卻故意不說破,就等著看他如何應對,存了幾分看熱鬧的心思。而窗外陰影裡,雪楚殤那張因喪子之痛與無盡憤怒而徹底扭曲的猙獰面容已清晰可見,他手中緊握著一把造型猙獰、通體由玄冰打造、弩箭上膛的玄冰弩,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瘋狂殺意。
看來,陳三炮慢條斯理地撣去肩頭沾染的幾點冰屑,動作從容不迫,一縷金紅色的混沌之火在他垂下的指尖悄然燃起,跳躍的火苗雖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映得他深邃的眼底一片沉靜,如同暴風眼,有人急著送死。
給我殺了他!碎屍萬段!雪楚殤再也按捺不住,嘶吼一聲,聲帶彷彿都要撕裂,他率先從破開的視窗躍入客棧大堂,手中的玄冰弩再次機括響動,三支更加粗大、寒氣逼人的冰錐成品字形,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分別精準地襲向陳三炮的咽喉、心口與丹田三大要害,誓要一擊斃命!
與此同時,隨著他一聲令下,埋伏在四周的暴雪傭兵團成員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從客棧的大門、窗戶、甚至屋頂被強行破開的窟窿中蜂擁而入,轉眼就將本就不算寬敞的大堂圍得水洩不通。他們個個身著特製的、銘刻著禦寒符文的冰甲,手中的刀劍槍矛皆泛著刺骨的寒意,動作整齊劃一,煞氣騰騰,顯然是常年在北域極寒環境中作戰、經驗豐富的精銳之師。冰冷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與尚未散去的寒氣混合,讓整個客棧大堂如同冰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