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鳳投影在妖神殿上空展開千丈雙翼,每一根翎羽都流轉著太古符文,冰晶般的羽片折射出億萬道霞光,將整個天空染成冰藍色。廣場上的妖族再也無法維持站立,紛紛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玄晶地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這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是對遠古王族的本能臣服。
觀禮臺上,金鵬天臉色煞白,縱然心有不甘,膝蓋卻不受控制地彎曲,單膝觸地。金翅大鵬族雖與鳳凰同屬飛禽王族,此刻在純血神鳳的威壓下,也只能低頭。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中卻無半分反抗之力。
龍池暝的身影在神光中漸漸凝實,紫金色的龍瞳裡難掩激動,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純血神鳳...萬載難遇的純血神鳳!鳳姑娘,妖神殿願奉你為少主,享殿主一半權柄,千年後繼承殿主之位,統領萬妖!
這等恩賜,是多少妖族夢寐以求的榮耀。廣場上的妖族們更是羨慕不已,看向鳳千雪的目光充滿了崇敬。
然而鳳千雪只是冰翼輕振,周身的神光隨之收斂少許。她轉身,毫不猶豫地挽住陳三炮的手臂,冰藍色的眼眸清澈而堅定:他在何處,我就在何處。妖神殿少主之位,於我而言,不及他衣角半分。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放著殿主繼承人之位不要,竟只為追隨一個人類?不少妖族暗自搖頭,覺得這純血神鳳是被情愛迷了心竅。
龍池暝眉頭微蹙,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他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白萱兒已提著裙襬,翩然躍上祭壇。少女身姿靈動,九條狐尾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帶著七彩流光落在血脈珠前。
輪到我了。她回眸對陳三炮眨了眨眼,隨即玉手輕輕觸及血脈珠。
剎那間,九彩霞光從珠體中沖天而起,比鳳千雪的冰藍光華更多了幾分妖異與絢爛。霞光中,一條纏繞著月華的天陰蟒虛影緩緩浮現,蟒身覆蓋著七彩鱗片,頭頂生著初具雛形的龍角,盤踞在蒼穹之上,與神鳳投影遙相呼應。一鳳一蟒,一冰一彩,將妖神殿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畫卷。
又一道神級血脈!龜天然失聲驚呼,玄龜甲上的紋路因激動而閃爍,是天陰蟒與九尾狐的混血神脈,萬中無一的變異王族!
白萱兒收回手,九尾在身後輕輕搖晃,她走到陳三炮身邊,自然地挽住他另一側手臂,對著龍池暝笑道:殿主大人不必費心了,我們姐妹倆早就是他的人了。別說什麼少主之位,就算把整個妖神殿給我,我也只要他一個。
她說得直白而熱烈,眼中的情意毫不掩飾。左右兩側,冰鳳與狐女一靜一動,卻同樣依偎著中間的玄衣男子,畫面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龍池暝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一幕,紫金龍瞳中閃過複雜的光芒。先是十級空間神龜,再是純血神鳳,如今又來一個混血神脈,而這三道絕世血脈,竟都繫於一個人類身上。這絕非巧合。
他緩緩閉目凝神,周身泛起淡淡的龍威,彷彿在聆聽冥冥之中的指引。廣場上的妖族們大氣不敢出,連風都似乎停了,靜待殿主的決定。
片刻後,龍池暝睜開龍瞳,目光首次真正落在陳三炮身上。那目光深邃如淵,彷彿能看透人的前世今生,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探究: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陳三炮。
兩個字出口的瞬間,祭壇四周的萬妖圖騰突然泛起漣漪。那些雕刻在石柱、牆壁、地面上的妖族圖案——無論是猛虎的利爪、巨象的長鼻,還是毒蛇的獠牙、雄鷹的羽翼——都像活了過來一般,紋路中流淌起淡淡的金光。
金光匯聚成河,朝著陳三炮腳下湧去,在他腳邊形成一個複雜的圖騰陣。陣眼處,一枚混沌色的印記緩緩旋轉,與他體內軒轅鼎的氣息產生共鳴。
嗡——
整個妖神殿都輕微地震顫起來,彷彿有什麼古老的封印被觸動。觀禮臺上的長老們紛紛起身,神色凝重地看向那些異動的圖騰,低聲議論著什麼。
這是...萬妖認主的異象?
不可能!萬妖圖騰只認妖神血脈,從未對人類有過反應!
難道說...這人類身上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金鵬天的臉色更加難看,他能感覺到那些圖騰散發的氣息對自己充滿了排斥,而對陳三炮卻有著莫名的親和。這種感覺讓他如芒在背,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陳三炮低頭看著腳邊的圖騰陣,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來自遠古的召喚,彷彿有無數妖族先輩的意志在訴說著什麼。他體內的混沌之力自行運轉,與那混沌色印記相互呼應,發出低沉的嗡鳴。
龍池暝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枚混沌印記,紫金龍瞳驟然收縮,失聲喃喃:混沌為基,萬妖為臣...難道是傳說中的...
他的話沒有說完,卻猛地收聲,彷彿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但他看向陳三炮的眼神,已然徹底改變,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震驚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敬畏。
廣場上的氣氛變得愈發詭異。萬妖圖騰的異動還在繼續,金光越來越盛,陳三炮腳邊的圖騰陣也越來越清晰。鳳千雪與白萱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卻更緊地挽住了陳三炮的手臂,無論發生什麼,她們都會站在他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