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殿連降四重傳承、人類修士陳三炮獲封長老的訊息,如星火燎原般掠過中州大地。無論是盤踞山脈的古老妖族,還是隱於城鎮的修士宗門,都在傳閱著這則足以撼動北境格局的訊息。
六大神殿的掌權者捏碎傳訊玉簡時,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反覆掃過簡上三個燙金的名字:鳳千雪、白萱兒,以及那個突兀卻又刺眼的名字——獲得妖神傳承的人類,陳三炮。
被陽神殿追殺得如同喪家之犬的小子,竟能得妖神先祖青睞?青木神殿的殿主摩挲著鬍鬚,眼中滿是驚疑,這背後怕是藏著更大的變數。
聽說龍池暝已放出風聲,一月後便會退位。烈火神殿的紅衣長老將玉簡扔在案上,火星濺落桌面,新殿主之位,十有八九要落在那兩位妖族天驕手裡,可她們偏偏都依附於那個叫陳三炮的人類......
議論聲在各殿蔓延,有人憂心忡忡,擔心妖神殿會因此與陽神殿徹底決裂;也有人暗自竊喜,盼著兩強相爭,自己能從中漁利。唯有身處風暴中心的妖神殿,依舊保持著詭異的平靜,彷彿早已預見了這場席捲中州的波瀾。
月神殿的琉璃閣內,月華如流水般淌過雕花窗欞,落在蘇嫦曦素白的指尖。她正輕撫著一幅畫卷,畫中男子身著玄衣,立於山巔,眉宇間的桀驁與銳利,與三年前雲海宗那個揹著她闖出魔修重圍的少年身影漸漸重疊。
那時的他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內門弟子,卻敢憑著一柄鏽劍,硬生生在百名魔修中劈開一條血路。她伏在他背上,能清晰地聽到他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他脊背傳來的溫度,還有那句擲地有聲的。
太陰之氣在蘇嫦曦周身流轉,凝成淡淡的銀輝,卻化不開她眼底深藏的深情。畫中人的眉眼被她用指尖反覆摩挲,邊角已微微髮捲,彷彿這樣就能離記憶中的少年更近一些。
值得麼?月無極的聲音從窗外的月桂樹下傳來,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老殿主拄著玉杖,看著閣內那個為情所困的身影,為他叛出雲海宗,捨棄劍道修為,入我月神殿苦修太陰功法,值得嗎?
蘇嫦曦將畫卷緊緊貼在心口,薄唇輕啟,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殿主當年不也為一人踏碎霜天城,與整個北境為敵?
月無極握著玉杖的手微微一頓,啞然失笑。當年的輕狂與決絕,早已被歲月磨成了眼角的皺紋,卻沒想會被一個後輩戳破。他嘆了口氣,轉而道:陽昊斌今早又派人送來九陽聖果,說是助你穩固太陰之體。
讓他死心吧。蘇嫦曦抬眼望向妖神殿所在的北方,眸光清亮如星,我等的從來只有陳三炮。從三年前他將我送出魔修重圍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
月無極看著她眼底的執拗,終是搖了搖頭,轉身沒入月桂樹的陰影中。月華落在他離去的方向,只餘下一片沉默的嘆息。
琉璃閣內重歸寂靜,蘇嫦曦展開畫卷,指尖描摹著畫中人的下頜線。她能感覺到,妖神殿的風波只是開始,那個攪動風雲的少年,很快就會來到中州。到那時,她要告訴他,這三年來的等待與堅守,從來都不是一場空。
此刻的陽神殿內,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陽昊斌捏碎手中的傳訊玉簡,玉簡的碎片混著靈力飛濺,在金磚地面上砸出細密的坑窪。他周身環繞著熾烈的純陽真火,金色的火焰將雕花殿柱灼出焦黑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木頭燃燒的味道。
太陰之體註定與純陽之體結合,這是天道註定!他低吼著,眼中閃爍著偏執的光芒,嫦曦定是在考驗我,故意放出親近那人類小子的訊息,想看我是否真心!
站在殿外的長老們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勸諫。他們都聽過月神殿傳來的訊息,那位蘇姑娘對陽少主動心的可能,怕是比妖族臣服人類還要渺茫。可陽昊斌早已被執念矇蔽了雙眼,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沒人告訴他,月無極昨夜曾親自傳訊,語氣帶著罕見的懇切:昊斌賢侄,強扭的瓜不甜,蘇丫頭的心不在你這,莫要再白費力氣了。
那時的陽昊斌正沉浸在即將突破仙武境十級的喜悅中,只當是月無極故意阻撓,冷哼著結束通話了傳訊。他全然未覺那句勸誡背後,藏著月神殿不願與陽神殿徹底撕破臉的深意,更沒料到,自己眼中的,不過是蘇嫦曦對另一個人的深情告白。
純陽真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將整座偏殿點燃。陽昊斌猛地一拳砸在樑柱上,震得殿頂落下簌簌灰塵:陳三炮?不過是個僥倖得了妖神傳承的廢物!待我取回九陽聖果,煉化後突破神武境,定要讓他知道,與我搶女人,是何等愚蠢!
他轉身走向寶庫方向,背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孤絕。沒人知道,他這番豪言壯語的背後,藏著對陳三炮的深深忌憚——那個能從陽神殿追殺中逃脫,還能得到妖神青睞的人類,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中州的風,因妖神殿的訊息而驟然轉向。月神殿的等待,陽神殿的偏執,還有其他神殿的觀望,都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而這場風暴的中心,陳三炮的名字,正隨著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無論是琉璃閣內的深情凝視,還是陽神殿中的怒火中燒,都只是這場波瀾的開始。當那個玄衣身影真正踏入中州大地時,六大神殿的平衡,註定要被徹底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