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天然指尖劃過的空間裂縫在極北荒原邊緣悄然閉合,最後一絲空間漣漪消散在凜冽的寒風中。陳三炮站在覆雪的荒原上,緩緩散去周身流轉的暗金妖氣,轉而運轉起體內模擬的純陽之力。帝武境八級的純陽真火在經絡中奔騰,帶著灼人的溫度,卻又因混沌之氣的調和而不顯狂暴——這是軒轅霓裳以混沌本源為他模擬的“後天純陽體”,足以騙過陽神殿的探查陣法。
“記住,你現在叫陽葉,是陽氏旁支遺脈,因覺醒純陽火種被召回神殿。”龜天然遞過一張燙金請柬,請柬邊緣繡著繁複的太陽圖騰,火紋中暗藏著三道微不可查的妖紋,“陽神殿三月後要公開招收客卿,這是我們安插在陽氏宗族三百年的暗樁傳出來的訊息,請柬上的身份天衣無縫。”
陳三炮接過請柬,指尖觸到燙金紋路時,能感覺到裡面封存的一縷微弱陽力。他抬頭望向天際,那裡懸著九輪刺目的驕陽,光芒熾烈得讓人不敢直視。那並非真實的天體,而是陽神殿護山大陣顯化的圖騰,每一輪日輪中都盤踞著金烏虛影,神鳥振翅時,灑落的金焰如瀑布般傾瀉,將連綿千里的宮殿群映照得如同琉璃鑄就的神國,恢弘而威嚴。
山門前的白玉大道上,已有不少身著各色服飾的修士往來,大多是衝著客卿之位而來。他們臉上或多或少帶著敬畏與憧憬,望向那片金焰繚繞的宮殿時,眼中閃爍著對力量的渴望。
“焱天宮少主到——”
一聲高亢的通傳劃破長空,只見一輛赤紅車駕碾碎雲層而來,車轅兩側雕刻著浴火鳳凰,車輪滾動時帶著焚風,將路面的積雪都烤得蒸騰起來。車駕落地的剎那,紅髮男子焱弘從車中躍下,足下綻開一朵丈許大的聖焱蓮花,金色的火焰花瓣層層疊疊,將他襯托得如同火神降世。
他目光掃過等候入山的修士,最終落在陳三炮手中的請柬上,倨傲地挑了挑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又一個想攀高枝的?陽神殿的客卿之位,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坐的。”
車簾被一隻纖纖玉手撩開,洛熙的身影出現在車門口。她身著淡金裙裾,裙襬拂過滿地霜花,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女子容貌清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疏離,目光淡淡掠過陳三炮偽裝出的平凡面容,沒有絲毫停留,最終落在焱弘身上,語氣平淡:“等你真能坐穩神子之位再說吧。”
“很快便是。”焱弘不以為意,掌心血色聖焱驟然凝聚,化作一隻展翅的火鳳,“再過三月,我便能煉化陽神尊賜下的九陽丹,屆時別說神子之位,連陽浮生都要親自主持我與你的婚事。”
洛熙沒有接話,只是轉身踏入車駕,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陳三炮始終低著頭,斗笠的陰影遮住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表情。他握著請柬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在請柬背面摩挲出細微的裂痕——那裂痕的觸感,竟與巫神殿傀儡核心的材質紋理如出一轍。看來陽神殿與巫神殿的勾結,比預想中還要深。
他不動聲色地走向山門,混在人群中。守門的陽神殿弟子檢查請柬時,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見他周身純陽之力雖不精純卻也算正統,便揮了揮手放行。
穿過刻滿太陽符文的山門,眼前的景象愈發壯觀。白玉鋪就的大道兩側,每隔百丈便立著一尊金甲衛士雕像,手中長戟燃燒著永不熄滅的聖火。遠處的宮殿群依山而建,最高處的陽神宮籠罩在九輪日輪中央,金烏虛影在宮頂盤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沿途不時有身著金色長袍的陽神殿弟子走過,他們腰間的令牌等級不同,代表著在神殿中的地位。陳三炮低著頭,儘量讓自己顯得不起眼,同時將沿途的陣法節點與守衛分佈記在心裡。
“那不是焱弘少主嗎?聽說他馬上要突破神武境了。”
“洛熙姑娘也來了,可惜性子太冷,不然能得她青睞,比做什麼客卿都強。”
“你們說這次客卿選拔,會不會有妖神殿的奸細混進來?”
“不可能吧,陽神殿的測妖陣可是出了名的厲害……”
議論聲傳入耳中,陳三炮腳步不停,心中卻已掀起波瀾。焱弘與洛熙的婚事、陽神尊的九陽丹、測妖陣的底細……這些資訊碎片在腦海中飛速拼湊,漸漸勾勒出陽神殿內部的權力格局。
走到大道盡頭的分岔口,他按照龜天然的指引,拐進右側一條通往客卿別院的小路。路邊的梧桐樹葉早已落盡,光禿禿的枝椏在金焰映照下,投下斑駁的影子。
陳三炮忽然停下腳步,斗笠下的目光微微一凝。前方的轉角處,兩個陽神殿弟子正低聲交談,其中一人手中把玩的玉佩,竟刻著與巫神符相似的骷髏紋路。
他沒有停留,腳步輕快地走過轉角,將那兩人的容貌記在心裡。看來這次陽神殿之行,除了尋找混沌水,還得好好查查他們與巫神殿的勾當。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將陳三炮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抬頭望了一眼最高處的陽神宮,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陽神殿,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