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境八級戰場最後一道轟鳴散盡時,妖神山那位披著星辰蟒皮的老嫗已站在廢墟中央。她手中蛇骨杖輕點地面,周身妖氣與星辰之力交織,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星神山僅存的兩位八級強者對視一眼,坦然躬身認輸——他們雖敗,卻無人覺得這是真正的失敗,畢竟星神山已手握兩冠一亞,早已鎖定總魁首之位。
“總榜第一,星神山。”風護法的宣告如長風捲過神宮,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墊底者,陽神山。”
陽炎冥身下的赤金王座應聲炸成粉末,木屑混著金粉漫天飛濺。這位山主在紛飛的碎屑中死死盯著星幻靈掌中那十枚流轉著星系虛影的世界神石,牙齦滲出的鮮血染紅了齒縫,眼中燃燒著不甘與怨毒。
百里信拂袖間,十枚世界神石便如受指引般飄至星幻靈面前,懸浮在她掌心。卻在此時,他忽然轉身,目光精準地落在陳三炮身上,淡淡開口:“隨本座去神庭。”
滿場先是死寂,繼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譁然。
神庭——那是凌駕於八大神山、甚至凌駕於神之禁區之上的傳說之地。三萬年來,僅有九人獲此邀請,而這九人之中,最弱者如今已是玄神境巔峰,更有三人成為一方界主!這不僅是邀請,更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這小子走了什麼運...”魔神山的魔蒼溟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一個帝武境修士,竟能得禁區之主親自邀請入神庭,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就在這時,星幻靈突然感覺到手中握著的世界神石開始發熱起來,而且溫度越來越高,似乎馬上就要將她的手指燙傷了一般!她不禁嚇了一跳,連忙低頭看去,但當目光觸及到那塊散發著熾熱光芒的石頭時,心中卻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悸動。
與此同時,星幻靈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身旁的陳三炮——那個正全神貫注盯著前方、對周圍一切渾然不覺的男子。陽光灑落在他古銅色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堅毅而英俊的輪廓;那雙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此刻也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宛如星辰墜落凡塵……看著眼前這一幕,星幻靈的心跳竟然莫名其妙地加快了幾分,就連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然而,這種異樣的感覺僅僅持續了片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一方面,她衷心期望陳三炮能夠緊緊把握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實現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和追求;可另一方面,心底深處卻又有一個微弱但堅定的聲音告訴她,並不想讓他就這樣離去......
“謝山主厚愛,”陳三炮抱拳行禮,聲音清晰而平穩,沒有絲毫猶豫,“晚輩在中州尚有未了的私事,也有...重要的人要護。神庭之邀,恕難從命。”
重要的人這四個字彷彿一顆投入平靜心湖中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瞬間傳遍全身每一個角落,讓星幻靈的耳根像是被火烤過一般驟然發燙起來!她心慌意亂地趕緊垂下眼眸,緊緊捏住掌心裡那顆散發著冰冷氣息的世界神石,但即便如此也無法抑制住內心深處突然湧現出的那一絲荒謬而又甜蜜的感覺——這個傻乎乎的傢伙,竟然會因為自己而毫不猶豫地捨棄這條通往至高境界、如同登天般艱難險阻的道路嗎?
陽炎冥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狂喜地低吼:“豎子狂妄!竟敢違逆山主之命,簡直不知死活!”他巴不得陳三炮觸怒百里信,好借禁區之主的手除去這個心腹大患。
百里信抬手,一道無形的力量瞬間扼住陽炎冥的咽喉。陽炎冥面色漲紫,像被拎起的雞崽般僵在原地,再也發不出一個字,眼中只剩下驚恐。禁區之主的金眸凝視著陳三炮,足足三息,才緩緩頷首:“無妨。待你了卻塵緣,神庭之門仍為你敞開。”
他轉身,身影踏碎虛空,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混沌之中。風、雨、雷、電四護法緊隨其後,也一併隱入茫茫虛空。唯有最後的餘音如鐘磬般在神宮迴盪:
“囚籠將破,好自為之。”
星幻靈驟然色變,金眸中滿是凝重。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陳三炮的手腕,傳音因急促而微微發顫:“他在你體內留了‘引路印’!那是玄神境的本源印記,能隨時感知你的方位,甚至...操控你的生死!快跟我回山,我用星神山的鎮山之寶為你遮掩!”
陳三炮卻沒有立刻回應,目光望向觀眾席某處空位。那裡曾坐著歸神山的商沛,此刻雖人去位空,卻殘留著半縷七彩寶塔的氣息,正與他懷中軒轅鼎共振出危險的頻率,彷彿在預示著什麼。
他回過神,反握住星幻靈冰涼的手指,感受著她掌心的顫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靈姐,先別管什麼印記了。”
“回去...好好抱你的大腿。”
星幻靈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方才的玩笑話,臉頰瞬間飛起紅霞。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沒再鬆開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神宮之外,陽光正好。星神山眾人簇擁著他們的山主與這位創造了奇蹟的帝武境修士,踏上歸途。戰臺的廢墟在身後漸漸遠去,但陳三炮知道,這不是結束。百里信那句“囚籠將破”,以及懷中軒轅鼎與七彩寶塔的詭異共鳴,都在提醒著他,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在不遠處悄然醞釀。
而他,必須在風暴來臨前,變得更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