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之地深處,血色裂隙如巨獸之口在幽暗山谷中緩緩張開,邊緣流淌著粘稠如血的法則之力,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陳三炮站在裂隙邊緣,左手牽著血清秋微涼的手,右臂護著怯生生的血慕婉——少女眉心的九幽圖騰正與裂隙內的詭異氣息產生強烈共鳴,圖騰上的紋路亮得驚人。
“此地便是當年軒轅鼎破碎時,剝離出的‘詭異法則’自成的小世界。”軒轅霓裳的虛影懸浮在陳三炮肩頭,衣袂在無形的氣流中輕輕拂動,聲音凝重如墜鉛,“你要做的,是將整個世界煉入己身,這難度堪比將江河納入茶杯,稍有不慎便會被詭異法則反噬,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神魂俱滅。”
血清秋紫瞳中閃過一絲憂色,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會有危險嗎?”
“有。”陳三炮答得乾脆利落,卻反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傳遞著安撫的力量,“但必須做。軒轅鼎要補全,我要變強,這是最快的路。”
他不再多言,盤膝坐在裂隙正上方,雙掌虛按在身前。左掌率先湧出漆黑如墨的詭異法則,如億萬條靈動的觸鬚探入裂隙深處,與小世界內的本源產生連線;右掌緊接著迸發混沌之氣,化作一個無形的巨大熔爐,將整個小世界穩穩包裹其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干擾。
“第一步,壓縮。”陳三炮沉喝一聲,眉心豎瞳亮起,混沌熔爐開始劇烈收縮。
詭異小世界在熔爐中發出不堪重負的震顫。原本萬里遼闊的荒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千里、百里、十里……最終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漆黑光球。光球表面流轉著萬千扭曲的面孔,那是小世界內孕育了數萬年的詭異生靈,此刻正被強行壓縮,發出無聲卻淒厲的哀嚎,看得人心頭髮緊。
血慕婉忽然捂住眉心,小臉瞬間煞白,圖騰處傳來的灼痛如烙鐵燙過,讓她忍不住低撥出聲。陳三炮立刻分出一縷混沌之氣,如薄紗般護住她的額頭,沉聲道:“忍著,你的九幽聖體是融合此界的關鍵媒介,這點痛苦免不了。”
軒轅霓裳的聲音在識海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將光球按入丹田,以詭異法則為引,混沌之氣為爐,逐步煉化。切記——當靈力轉化為神力的瞬間,會有強烈的法則反噬,一定要守住靈臺清明,不能被詭異幻象迷惑!”
陳三炮鄭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將那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光球緩緩按向自己丹田。接觸的剎那,整座九幽之地劇烈震盪,血色天空如破碎的玻璃般裂開無數縫隙,詭異的能量風暴席捲四方!
光球沒入丹田的瞬間,陳三炮周身毛孔突然迸發出濃密的漆黑霧氣。那些霧氣在空中凝結成種種光怪陸離的詭異幻象:無面之人在虛空中翩翩起舞,倒懸的山川河流奔騰不息,甚至有時光逆流的景象——嬰兒從墳墓中爬出,變回胚胎鑽進母體,看得人頭暈目眩。
血清秋咬牙展開九幽屏障,將血慕婉緊緊護在身後,紫瞳警惕地盯著那些幻象,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清晰地看見,陳三炮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蟲豸在瘋狂蠕動,那是小世界內不甘被煉化的詭異生靈在反抗,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顯然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這要持續多久?”她看向軒轅霓裳的虛影,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短則七日,長則半月。”虛影凝視著陳三炮逐漸浮現金黑紋路的軀體,眼中閃過一絲讚歎,“此子身懷混沌種子,又有太陽、火焰雙法則鎮壓,根基遠超常人,應能壓制住詭異法則的暴動。只是這過程……必然難熬。”
時間在死寂中緩緩流逝。第一日,陳三炮體表的詭異紋路如藤蔓般蔓延至脖頸,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第三日,紋路爬滿臉頰,左眼徹底化為純黑,不見一絲眼白,唯有右瞳的金焰仍在頑強燃燒;第七日,他整個人被包裹在一層金黑交織的光繭中,繭上流轉著太陽、火焰、詭異、混沌四種法則的紋路,彼此碰撞又相互融合,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就在這時,血慕婉眉心的圖騰忽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九幽聖體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如鯨吞般將逸散的詭異氣息吸納轉化。少女悶哼一聲,體內靈力如海嘯般暴漲,修為竟從帝武境三級一路飆升,直接突破至七級,才緩緩穩住!
“好!”軒轅霓裳忍不住讚歎,“九幽聖體果然與詭異法則同源,這丫頭藉著這股力量突破,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第十三日,光繭表面終於裂開第一道縫隙,一縷更加凝練的混沌氣息從縫隙中溢位,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同一時刻,中州北境邊陲的荒原上。
空間突然裂開十餘道閃爍著符文的口子,林巖率先踏出,身後跟著陽華風、司馬章等十四名從神之禁區歸來的神武境修士。他們貪婪地呼吸著中州的空氣——儘管這裡的靈氣濃度遠不及禁區,卻帶著一種久違的自由氣息,讓他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先去最近的坊市打探訊息。”林巖捏碎手中澹臺泉賜予的定位符,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禁主要我們三個月內帶回十個絕色女子,時間緊迫,得先弄清楚中州現在的勢力分佈。”
眾人御空飛行,半日後抵達一座名為“聽風城”的中型坊市。此城以訊息靈通著稱,中央廣場矗立著一塊十丈高的傳訊玉璧,上面正用金色符文滾動播放著近期的中州大事,吸引了不少修士駐足圍觀。
陽華風性子最急,隨手攔住一名路過的灰袍老者,語氣帶著慣有的倨傲:“道友,最近中州可有什麼新鮮事?尤其是關於……某些新晉的強者。”
老者抬眼打量這群氣息強橫的外來者,見他們個個氣度不凡,連忙收起輕視之心,壓低聲音道:“要說最大的事,莫過於一個多月前,那位煞星從神之禁區回來了!”
“煞星?”司馬章皺眉,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是陳三炮啊!”老者眼中閃過敬畏與後怕,“聽說他一回來,就單槍匹馬踏平了陽神殿、巫神殿、魔神殿三大勢力,連傳承了萬年的先祖雕像都給砸碎了……現在中州誰不提他變色啊!”
“你說什麼?!”陽華風如遭雷擊,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領,目眥欲裂,周身靈力不受控制地爆發,“陽神殿……被踏平了?!不可能!我陽神殿傳承萬年,怎會……”
老者被他釋放的神武境氣息嚇得面色慘白,抖著嗓子道:“是、是真的啊!整個中州都傳遍了,陽神殿祭壇崩碎,聖火熄滅,連初代殿主的殘念都被他煉化了……現在三大神殿已成歷史,妖神殿一家獨大,誰敢不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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