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神鎖鏈在詭異黑芒的侵蝕下發出刺耳的斷裂聲,每一寸符文都在扭曲、消融,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那些纏繞在星幻靈肩胛骨、腳踝的玄神禁制,更是如同冰雪遇驕陽,寸寸崩解,露出下方被腐蝕得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外翻處還殘留著淡淡的黑色印記——那是禁制之力侵入骨髓的痕跡。
“疼麼?”陳三炮左手虛託著她的後背,掌心的混沌之氣形成一道柔軟的屏障,右掌輕輕覆在傷口上方。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掌心交融:混沌之氣溫潤如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詭異世界的本源之力則如細密的針,剔除著殘留在血肉中的禁制餘毒。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癒合,將猙獰的傷口慢慢撫平。
星幻靈輕輕搖頭,額前的金髮隨著動作輕拂過他的手腕,帶來一絲微癢的觸感。她凝視著那雙左黑右金的異色眼瞳,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的眉心,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你的眼睛……還有這力量……和離開禁區時判若兩人。”
“在詭異世界得了些機緣。”陳三炮從懷中取出一枚流轉著九彩霞光的丹藥,那是用陽華風的太陽本源輔以多種天材地寶煉製而成的“九轉還魂丹”,他小心地喂入她唇間,“先恢復實力。外面那些聞風而來的雜碎,我來處理。”
丹藥入口即化,磅礴的藥力如決堤的洪流沖刷著她的經脈,所過之處,阻塞的靈力瞬間通暢。星幻靈蒼白的臉頰漸漸浮現出健康的血色,被禁錮多日的修為開始鬆動、回升,神武境的氣息緩緩散發出來。她閉目調息三息,再睜眼時,金眸中已重新燃起璀璨的星輝,恢復了往日的銳利與明亮。
“你是怎麼進來的?”星幻靈仍是不解,“澹臺泉在神宮佈下了‘九絕封天陣’,那陣法由九位玄神境強者的神格加持,玄神境以下根本無法強行突破……”
“靠它。”陳三炮掌心浮現出微縮的軒轅鼎虛影,鼎身古樸的紋路在光線下流轉,四足已補其三,唯有缺失的鼎耳位置正微微發亮,散發出與血慕婉同源的氣息——那是血慕婉體內溫養的鼎耳本源在感應,“鼎內有上古空間神紋,可穿梭諸天萬界。區區封天陣,還擋不住它。”
星幻靈凝視著那尊古鼎,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忽然伸手輕輕觸碰鼎身。指尖觸及的剎那,鼎內傳出一聲悠遠的嗡鳴,似在回應她的觸碰,鼎身上的星紋竟與她眉心的印記產生了共鳴。
“它認得你?”陳三炮挑眉,有些意外。
“三千年前……”星幻靈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遙遠的回憶,“是我師尊,親手將它打碎的。那時她老人家說,這鼎承載了太多因果,唯有破碎,才能為後世留下一線生機。”
“先回中州再說。”星幻靈攥緊陳三炮的衣袖,金眸中閃過濃重的憂色,“澹臺泉雖已返神庭述職,但他留了一具分身鎮守神宮,那分身擁有他八成的實力,已是玄神境中期。此時硬碰,太冒險了。”
“不回。”陳三炮將她扶穩站定,左眼望向神宮深處,黑芒中翻湧著壓抑的怒火,“有些仇,多等一刻都是煎熬。”
他轉過身,直視著星幻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陽炎冥當年殺了你六位姐妹,將她們的屍骨煉製成燈油,點燃在陽神殿祭壇三千年,日夜受烈火焚燒之苦——這筆賬,今天該清了。”
星幻靈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場慘劇是她心中最深的一道疤,三千年過去,每當想起姐妹們臨死前的慘狀,她的心仍如被刀割般疼痛。她看著眼前青年眼中燃燒的怒火,那怒火裡不僅有對她的維護,更有對逝者的敬重,忽然明白——他殺回禁區,不止為救她一人,更是為了替那些枉死的魂靈討回公道。
“可陽炎冥已是神武境九級巔峰,又融合了陽燼留下的金烏真血,實力比陽華風強橫數倍……”星幻靈擔憂的是這個,她不想陳三炮為了過去的恩怨,冒太大的風險。
“我能殺陽華風,就能斬他。”陳三炮打斷她,右拳緩緩握緊,拳鋒流轉的金黑法則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你若擔心,便在一旁看著。待我摘下他的頭顱,用他的心頭血,去祭你那六位姐妹。”
星幻靈咬著唇沉默良久,眼中閃過掙扎,最終化為決絕。她伸手握住他的拳頭,掌心的溫度傳遞著堅定的力量。然後,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帶著淡淡血腥味的輕吻,那吻裡有感激,有決絕,更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好,我陪你。但你要答應我——此戰之後,若我們都活著……你便是我星幻靈此生唯一的道侶。”
“不止要活著。”陳三炮低頭回吻她,聲音如淬火的精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還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陽神殿廢墟上,讓整個禁區看著,我是如何帶你踏碎陽神山,告慰你六位姐妹在天之靈的。”
陽神山的護山大陣在金烏真火的焚燒下,將千里雲海映成一片赤紅色,遠遠望去,整座山脈彷彿化作了一尊燃燒的巨爐。祭壇之上,陽炎冥正閉目盤膝而坐,吸收著下方百名弟子獻祭的精血,眉心那滴金烏真血越發璀璨,散發出灼熱的氣息,他的修為已隱隱觸碰到了玄神境的門檻。
“陽炎冥!”
一聲清冷的厲喝如驚雷般炸響在山巔,刺破了祭壇的肅穆。星幻靈踏著星輝立於陣外,金髮在真火的映照下如流淌的熔金,周身散發的星辰之力與大陣的火焰之力碰撞,激起漫天光屑。她身後,陳三炮負手而立,左眼迸發的詭異黑芒已如附骨之疽,將大陣外層的禁制腐蝕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黑色的霧氣絲絲縷縷地滲入陣內。
“星幻靈?!”陽炎冥霍然睜眼,眼中閃過驚疑不定,“你竟能逃出來?澹臺禁主他……”
“澹臺泉也救不了你。”陳三炮一步踏出,身影已穿透搖搖欲墜的大陣,出現在祭壇上空,左眼的黑芒鎖定陽炎冥,聲音冰冷如刀,“三千年前你殘殺她六位姐妹,將其屍骨煉為燈油,今日,我來替她們討債。”
陽炎冥看清來人的面容,先是一愣,繼而爆發出狂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貪婪:“陳三炮!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本座正愁尋不到你邀功,你竟自己送上門來——也好,擒了你獻給禁主,本座或許能得賞進入神庭,到時候,星幻靈你也逃不掉!”
他雙掌猛地拍擊祭壇,下方百名弟子的精血瞬間被抽乾,化作九十九道金烏虛影沖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尊萬丈太陽神輪。神輪轉動間,整座陽神山的溫度驟然飆升,山石開始熔化流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星幻靈見狀,周身星辰之力暴漲,正欲出手相助,卻被陳三炮抬手攔住。
“看著。”他左眼黑芒暴漲,身後緩緩展開詭異世界的虛影,那片灰濛濛的天地中,隱約可見億萬詭異生靈仰天嘶吼,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今日,我讓你親眼看著——這三千年的血仇,是怎麼一筆一筆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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