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炮將最後一塊世界神石收進儲物玉牌時,玉牌表面的靈光恰好停駐在“五百”的刻度上,淡金色的光暈映著他平靜的側臉。他指尖輕叩玉牌,發出清脆的響聲,目光掃過癱在石階上的徐天佑——此人左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玄神境八級的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又瞥向牆角那四個仍在昏迷的玄神境修士,他們的衣襟上還沾著撞碎樑柱時蹭到的木屑。
“從今日起。”他聲音不高,卻像帶著某種穿透力,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這院子裡的規矩只有一條——誰伸手欺人,我就剁了誰的手。”
徐天佑蜷在血泊裡,聞言身體劇烈顫抖,斷骨處的疼痛讓他額頭冷汗涔涔,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吳濤幾人早已匍匐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石板,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後背的衣袍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
觀星閣上忽然傳來破空聲,一道靛藍色的流光如流星般墜入院中,落地時化作一位玉冠錦袍的青年。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腰間懸掛的“百里”令牌流轉著淡金色的家紋,地神境一級的威壓如溫潤的水銀般緩緩鋪開,院中所有飛昇者們紛紛躬身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點意思。”百里幕撫掌輕笑,目光落在陳三炮身上,帶著審視與玩味,“以神武境一級逆伐玄神境八級巔峰,縱使在天才輩出的神庭,也屬罕見。”他向前踱了兩步,錦袍下襬掃過徐天佑的臉,帶起一陣風,“跟我如何?做我貼身護衛,修行資源翻倍。待我將來執掌一脈時,許你百里家客卿長老之位,便是娶個百里家旁系女子,也未嘗不可。”
白子畫在人群中倒吸涼氣——這待遇,是多少飛昇者夢寐以求的青雲梯!多少人在修行院蹉跎數年,只求能得世家子弟青眼,而眼前這機會,竟被陳三炮輕易遇上了。
陳三炮卻只是拍了拍袖口沾染的灰塵,彷彿那上面沾著的不是血腥氣,只是尋常塵土:“自由慣了,受不得約束。”
百里幕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溫和掩蓋。他盯著陳三炮看了三息,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施壓:“你可知拒絕我的後果?這修行院裡,答應我的人活得很好,資源源源不斷;拒絕我的人……”他腳尖輕輕踩在徐天佑的斷臂處,後者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哼,額角青筋暴起,“往往都不太長久。”
“幕公子好大威風。”
一道清冷女聲自月門傳來,如碎玉落盤,打破了院中的凝滯。百里晴一襲流雲綃裙裾踏碎滿地月光,緩步走來,裙角掃過地面的落葉,帶起細碎的聲響,眉間硃砂印在夜色中如一滴將落未落的灼血,格外醒目。她走到陳三炮身側半步前站定,流雲袖無風自動,地神境的威壓與百里幕的氣息分庭抗禮:“陳三炮是我引薦入府的人,何時輪到幕公子越俎代庖了?”
百里幕眼神猛地一凝,原本平靜如深潭般的眼眸突然泛起一絲漣漪,但他面上的微笑卻是愈發地溫和優雅起來,宛如春日裡盛開的桃花一般,散發著迷人而又溫暖的氣息。
只見他輕聲說道,那聲音彷彿天籟之音,悅耳動聽,其中還蘊含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親和力和親切感:“哦?原來這位姑娘竟是晴妹的手下啊!不過像她這樣天賦異稟、資質絕佳之人,如果僅僅在下界那種小小的修行院裡修煉,豈不是如同將一顆璀璨奪目的明珠埋沒在了塵埃之中嗎?實在是太可惜了!依我看吶,倒不如把她交給為兄吧,將來......”
“不讓。”百里晴直接打斷他,指尖一枚星紋玉佩亮起微光,星輝在她掌心流轉,“我已傳訊父親,陳三炮三月後直接參加族比。幕公子若有疑慮,大可去家主殿理論。”
“父親”二字出口,百里幕臉上的溫雅終於淡了幾分,面色微變。他深深看了陳三炮一眼,像是要將這人的模樣刻在骨子裡,又瞥向百里晴腰間那枚代表嫡系繼承人身份的星紋玉佩——那玉佩上的星輝紋路,比他腰間的令牌要繁複得多。沉默片刻,他忽然朗聲大笑:“晴妹說笑了,既是你看中的人,為兄豈會奪愛?”
他後退三步,周身泛起靛藍色的流光,裹著身形沖天而起,只留下餘音嫋嫋落下:“那便族比見分曉罷。”
百里晴直到那道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才緩緩側身看向陳三炮。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你惹禍的本事,倒比百里信說得更甚三分。”
姐姐啊!聽我一句勸,如果那個人真的找上門來,請務必不要讓他欠下任何情分給您吶!要知道,這傢伙償還人情的手段可是相當了得,其恐怖程度簡直超乎想象,甚至比普通債務還要可怕十倍有餘呢!所以說,咱們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啊!
夜風捲起滿地落葉,如同給地面鋪上了一層流動的毯子,漸漸蓋住了徐天佑呻吟處的血跡,也掩蓋了這場對峙留下的痕跡。而修行院最高處那口懸掛了百年的青銅古鐘,在無人敲擊的情況下,忽然“嗡”地自鳴了一聲,低沉的鐘鳴傳遍整個百里家府邸,驚起幾片棲息在簷角的夜鳥。
東三院內,白子畫正小心翼翼地為陳三炮沏茶,目光裡滿是敬畏:“陳兄,您剛才是沒看見,幕公子那臉色,怕是多少年都沒這麼難看過了……”
陳三炮端起茶盞,看著杯中晃動的月影,唇邊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族比麼?他倒要看看,這神庭世家的族比,究竟有何名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