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邊境見分曉!”
夜,白虎皇宮,偏殿。
宴會的喧囂早已散去,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酒香與靈果清甜。月光如練,透過精緻的雕花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也輕柔地灑在白月言清麗而略顯冷峻的面容上,為她眉心的那抹神秘月紋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更添幾分不容褻瀆的威嚴。她端坐主位,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火欣雅與陳三炮。她的目光落在火欣雅身上,語氣直接,不帶絲毫寒暄:“火欣雅,這裡沒有外人,有什麼話,不妨直說,不必繞彎子。”
“姐姐還是這般性子,直來直往,半分耐心都不肯多給。”火欣雅輕笑一聲,緋紅色的華麗宮裙隨著她的步伐搖曳,如同盛放的烈焰之花。她緩步走到靜立一旁的陳三炮身側,並未看他,反而伸出纖纖玉指,狀似無意地輕輕撫過他背後所負白虎破天槍的銀白色槍纓,鳳眸流轉間,波光瀲灩,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狡黠與深意,“我呀,是看小師弟天資實在難得,萬中無一,留在擎天衛那等軍紀森嚴、處處講規矩的地方,固然能成將才,卻難免會束縛了這塊璞玉真正的光華,實在可惜了。”她話鋒一轉,抬眸看向白月言,語氣中透出十足的把握與親暱,“不如讓他隨我回朱雀城,入我朱雀衛歷練三年。姐姐放心,我親自調教指點,定將他的潛力悉數挖掘出來……屆時,定還你一個貨真價實、根基穩固的神侯境愛徒,如何?”
白月言的目光從火欣雅臉上移開,落在沉默不語的陳三炮身上,神色平靜,將選擇的權力完全交予他自己:“去留之事,關乎你自身道途,你自己決定。”
陳三炮眼簾微垂,心中念頭飛轉。擎天侯對他確有知遇之恩,這份情義與信任,他銘記於心。但朱雀衛作為四聖衛之一,其掌握的獨特資源、更為開放的晉升體系,以及眼前這位深不可測、同為神侯境且顯然精於調教弟子的火欣雅親自指點,的確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更重要的是,他靈臺深處那若隱若現的感應,以及軒轅鼎殘魂隱約的指引,都讓他隱隱覺得,那至關重要的第三枚軒轅劍珠,其線索或許就隱藏在南方那座以火焰與熾熱聞名的朱雀城。
“弟子……”他斟酌著開口,試圖表達這份兩難與權衡。
然而,話剛起頭,便被火欣雅一聲輕快的淺笑打斷。她朝白月言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嬌嗔與熟稔:“姐姐就別為難小師弟了,讓他當面駁了你的好意,或是拂了我的面子,都不好看嘛。”她一邊說著,一邊親暱地湊近白月言耳畔,紅唇幾乎貼上那瑩白的耳垂,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情人間的私語,卻又帶著一絲明顯的戲謔與促狹,確保陳三炮也能隱約聽見,“我之前不是跟姐姐‘彙報’過了嘛……其實呀,是這小子自己,不知怎的,對我這‘師姐’傾慕得緊,想方設法要‘親近’我,才求著我收留的呢。我這人心軟,最是架不住這般‘誠心’懇求了。”
白月言纖長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微微揚了一下,她看了陳三炮一眼,見他臉上並無被戳破謊言的尷尬或羞惱,神色依舊坦然平靜,心中略一思忖,終是頷首應允,聲音清冷如故:“既如此,便依你所言。以一月為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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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夜色濃稠如化不開的墨。
陳三炮暫居的偏殿內,只點了一盞孤燈,燭火隨著偶爾滲入的夜風輕輕搖曳,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他盤膝坐於軟榻之上,閉目調息,白虎破天槍橫放膝頭,槍身自然流轉的銀芒與他眉心那枚月白神印散發出的柔和光暈交相輝映,形成一個穩定的氣息迴圈。窗外,古樹的枝葉在夜風中婆娑作響,影影綽綽。
忽然,“吱呀”一聲輕響,並未閂緊的雕花窗欞被一陣略顯突兀的夜風悄然推開一道縫隙。下一瞬,一道緋紅色的身影,輕盈得如同沒有重量,又如同一縷帶著異香的輕煙,無聲無息地飄入室內,落地時,足下金鈴未曾發出一絲聲響。
火欣雅已換下了宴會時那身華麗沉重的朱雀宮裝,此刻只著一襲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赤紗長裙,裙襬寬鬆,側面的開衩幾乎直至腿根,行動間,一雙筆直修長、雪白瑩潤的玉腿若隱若現。她赤著雙足,精緻的足踝上各系著一串小巧的金鈴,隨著她走向軟榻的貓步,金鈴終於發出細碎悅耳、卻又在此刻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的“叮鈴”聲。她徑自走到榻邊,毫無顧忌地俯下身,薄紗的領口因動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鎖骨與些許旖旎風光。她的聲音帶著沐浴後特有的慵懶,以及一種刻意營造的、直白而危險的魅惑:“小師弟,夜這麼深了,一個人在這裡打坐……在想什麼呢?”
陳三炮緩緩睜開雙眼,眸色在昏暗燭光下顯得愈發深邃沉靜,目光平靜無波地迎上她近在咫尺、波光瀲灩的鳳眸,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穩定:“火侯爺深夜到訪弟子居所,恐不合宮中規矩。”
“規矩?”火欣雅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從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輕笑,那笑聲酥媚入骨。她並未因他的話語而退卻,反而就勢在榻邊坐了下來,身下的薄紗陷落,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足踝金鈴隨著她調整坐姿的動作再次輕輕晃動,“姐姐都親口準了你‘親近’我呢,你我之間,還講那些勞什子規矩作甚?”她說著,伸出纖細的手指,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挑起了陳三炮的下巴,迫使他的目光與自己更加貼近。她的鳳眸在透過窗欞的朦朧月光映照下,彷彿盛滿了碎星與火焰,美得驚心動魄,也媚得勾魂攝魄,“還是說……”她拖長了語調,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唇角,“你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是……怕了姐姐我?”
陳三炮抬起手,握住了她挑著自己下巴的手腕。他的力道並不重,甚至稱得上溫和,但其中蘊含的那種不容置疑、無法撼動的意味卻異常清晰。“侯爺,”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重複問道,“今夜前來,究竟想要什麼?”
“我想要什麼?”火欣雅順勢一倒,柔軟溫香的身軀便毫無隔閡地跌入他懷中,赤紗下的肌膚溫熱而富有彈性。她仰起臉,紅唇幾乎貼上他的下頜,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拂過他頸側敏感的皮膚,“我要你。”她的回答直接得令人心驚,鳳眸中似有真實的火焰在跳躍升騰,灼灼地鎖定他的眼睛,“要你這個人,要你這身足以驚動天下的絕頂天賦,要你心裡……從此以後,都裝著我的影子。”
夜風似乎大了些,捲起了窗邊輕薄的紗幔,燭火搖曳得更加厲害,將榻上兩人幾乎交疊在一起的朦朧身影,曖昧地投射在牆壁上,拉長,晃動。細碎的金鈴聲時斷時續,混合著漸漸變得有些急促、分不清是誰的呼吸聲。當那件本就單薄的赤紗從她圓潤的肩頭滑落大半時,火欣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除了情動的微啞,更藏著一絲計劃得逞般的狡黠與清醒:
“第三枚軒轅劍珠……”她湊到他耳邊,用氣聲一字一句地說道,“就在朱雀城禁地,‘葬劍淵’深處。這個籌碼……夠不夠重,讓你心甘情願隨姐姐走這一趟?”
陳三炮所有的動作,在這一瞬間驟然停頓。他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與銳利光芒,懷中的溫香軟玉似乎都暫時失去了吸引力。
火欣雅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剎那的失神,趁勢仰頭,帶著溫熱溼意的紅唇輕輕吻上他上下滑動的喉結,聲音含糊,卻又異常清晰地鑽入他耳中:“陪姐姐去朱雀城,一個月之內,我助你拿到劍珠。劍珠歸你……”她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留下一個淺淺的印記,鳳眸中火焰熾烈,“而你……在這一個月裡,歸姐姐。”
窗外,月影悄然西斜,清冷的光輝將室內榻上交疊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難分彼此。
而就在這間偏殿高高的屋簷陰影之中,一道幾乎與月光融為一體的、極其淡薄的月白色虛影,不知已靜立了多久。它無聲地“望”著窗內那朦朧搖曳、充滿曖昧氣息的景象,良久,終是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如同被風吹散的霧氣,悄無聲息地消散在沉沉的夜色裡,未曾留下一絲痕跡。
遙遠的帝寢深處,白月言並未安寢。她獨自坐在華麗的梳妝檯前,銅鏡映出她清冷絕塵、卻似乎籠著一層淡淡寂寥的面容。她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輕柔地撫過自己眉心的那枚月形神紋,望著鏡中的自己,朱唇微啟,輕輕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欣雅,你這次……玩得太過火了。”
鏡面光滑,清晰地映照出她複雜難明的眼神。眉心的月紋似乎感應到了主人心緒的波動,微微閃爍了一下,為這場突如其來、看似由火欣雅主導,卻又彷彿暗流湧動、牽扯著多方心思與未知命運的“糾纏”,悄然染上了一抹難以言說的、深邃的複雜色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