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額間三隻血眼同時迸發出撕裂神魂的猩紅光束,光束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連空間都被腐蝕出一道道漆黑溝壑!陳三炮橫槍格擋,白虎破天槍的銀芒與血光對撞的剎那,爆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槍身竟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鐺——!”
巨力透過槍身傳來,陳三炮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槍桿流淌,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百丈。左肩被一道血光擦過,血肉瞬間焦黑腐爛,露出森白的骨茬,劇痛如潮水般湧來。羅剎狂笑追擊,漆黑骨甲表面浮現出萬千修羅怨魂,每一道怨魂都發出刺破耳膜的尖嘯——這是修羅皇族獨有的“萬魂噬神術”,專攻修士神魂,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陳三炮強忍神魂被啃噬的劇痛,丹田內的軒轅劍終於嗡鳴出鞘!劍光赤金如旭日初昇,與白虎破天槍的銀芒交織成金銀雙色的死亡風暴。槍主守,槍影如盾護住周身要害;劍主攻,劍光如電撕裂怨魂陣列。槍劍合璧的剎那,竟將那鋪天蓋地的萬魂怨嘯硬生生斬碎三成,潰散的怨魂發出淒厲的哀嚎!
“你竟還有餘力?!”羅剎三隻血眼同時怒睜,漆黑骨甲驟然爆發出沖天血柱,在身後凝成一尊千丈高的六臂修羅法相!法相青面獠牙,六隻手臂各持一種禁忌魔兵——血月輪、噬魂幡、破界斧、滅神槍、焚天爐、鎖魂鏈,六種魔兵同時轟落時,威勢已隱隱觸及神侯境門檻,連天空都被壓得凹陷下去!
陳三炮被法相一擊狠狠砸入江底,渾濁的江水炸起千丈巨浪,江底的岩層都被震得粉碎。當他咳著血衝出水面時,身上的白衣已碎成布條,露出的胸膛上佈滿深可見骨的爪痕,傷口處的血肉正被法相殘留的魔氣侵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該結束了。”羅剎踏著血浪緩緩走來,三隻血眼死死鎖定陳三炮眉心,語氣中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能逼我動用‘修羅真身’,你這下界小子足以自傲了。”
陳三炮卻笑了,笑容裡帶著浴血後的桀驁。他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跡,軒轅劍緩緩舉過頭頂。劍身的赤金光芒盡數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幽暗——彷彿連周遭的光線都被劍鋒吞噬,天地間只剩下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黑影。
“軒轅劍法第二式……流星追月……”軒轅霓裳的神念在識海響起,如繃緊的弓弦,帶著一絲遠古的蒼涼。
羅剎瞳孔驟然緊縮,六臂修羅法相瘋狂轟擊而來,六種魔兵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殺網!但陳三炮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法相眉心前三尺處。沒有驚天動地的劍罡,只有一道細如髮絲、快過神識捕捉的幽暗劍光,悄然劃過。
劍光掠過法相眉心,穿透羅剎脖頸,最後消散在江風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千丈高的六臂修羅法相無聲崩解,化作漫天血雨灑落江面。羅剎僵在半空,三隻血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彷彿到死都沒明白自己是如何敗的。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頭顱卻緩緩從脖頸滑落,與失去頭顱的身軀一同墜入血怒江,激起兩團沉悶的水花。
“不——!!!”
拓跋猙發出一聲怒吼,聲音如同驚雷一般響徹天地,震得百里之外的雲層紛紛破碎開來!他那恐怖至極的神侯境十級威壓更是猶如泰山壓卵一般朝著陳三炮狠狠地碾壓過去,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撕裂成碎片!
這股強大無匹的威壓所過之處,江面上掀起滔天巨浪,但眨眼之間便被完全蒸發殆盡;而原本堅固無比的江岸則像是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直接崩裂坍塌,無數巨石滾落江中,濺起巨大水花。甚至就連遠處的朱雀城城牆也在這股威壓之下劇烈顫抖起來,似乎隨時都會倒塌崩潰!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不遠處觀戰的火欣雅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與擔憂之情,嬌喝一聲後,身形猛地一晃,瞬間化為一隻渾身散發著熊熊烈焰、耀眼奪目的赤金火鳳,以驚人的速度急速飛馳而至!
只見火欣雅口中唸唸有詞,雙手不斷結印,一道道璀璨奪目的朱雀真火焰焰從她手中噴湧而出,並迅速匯聚在一起,眨眼間便在陳三炮身前形成了一道高達數十丈、厚達數尺的赤色光幕——正是由朱雀真火凝聚而成的九重防禦屏障!而且每一重屏障之上都蘊含著火欣雅體內雄渾浩瀚的神侯境神力,可以說是堅不可摧!
“轟隆!!!”
屏障連碎八重,最後一重也佈滿裂痕,岌岌可危。陳三炮藉著這股衝擊,順勢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撲入火欣雅懷中,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侯爺……救我……”
火欣雅穩穩接住他,鳳眸瞥見他嘴角那抹極快閃過的笑意,頓時明白這廝在演戲。但她反應極快,立即將他護在身後,朱雀劍直指拓跋猙,聲音冷冽如冰:“拓跋猙!你想破壞兩軍交戰不斬敗將的規矩?!”
拓跋猙雙目血紅,懷中緊緊抱著羅剎滾落的頭顱,渾身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修羅大軍見皇子被殺,主帥暴怒,早已徹底崩潰,不少人開始倉皇潰逃。
火欣雅低頭看向懷中“重傷昏迷”的陳三炮,以神念傳音入密:“戲演夠了就起來,別裝了。”
陳三炮卻閉著眼,手臂順勢環住她的腰肢,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虛弱:“侯爺,說好的一年舞姬……是不是該從今日起算?”
火欣雅又氣又笑,正要推開他,卻見他眉心的月白神印忽然黯淡下去,呼吸也變得綿長——這次是真暈了過去。連斬九衛、槍劍合璧硬撼修羅法相、最後以軒轅劍法絕殺羅剎,他的神力與神魂確實已透支到極限。
她沉默片刻,終是小心翼翼地將人橫抱而起,赤金火光一卷,朝著朱雀城飛去。
城頭的歡呼聲依舊震耳欲聾,無人注意到江底那道被血水浸透的古老陣法,正發出滿足的嗡鳴。陣法中央,一滴屬於修羅皇族的精血,正順著陣法紋路,緩緩滲入地脈深處,與某種沉睡萬古的力量產生了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