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炮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沙丘之後時,魔婉柔終於從極度的震撼和求生欲中掙脫出來,殘存的理智讓她抓住最後一線生機。
“請……等等!”她的聲音因為沙粒的壓迫而嘶啞,喉嚨裡像卡著滾燙的石子,卻依舊竭力保持著某種奇特的節奏——那是月魔族特有的音調技巧,能讓聲音穿透風沙的阻隔,精準地傳到聽者耳中。
陳三炮腳步未停,身影在起伏的沙丘間若隱若現,彷彿沒聽到她的呼喊。
“陳三炮!”魔婉柔猛地提高聲音,沙粒隨著她的嘶吼從嘴角噴出,“救我……我以月魔族聖女之名起誓,欠你一個人情!月魔族的人情,價值……遠超你的想象!”
陳三炮終於停下腳步,背對著她,風沙掀起他赤身的輪廓,在昏黃的光線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月魔族遠在魔域,與我白虎神國素無往來,你的人情,我用不上。”
魔婉柔急促地喘息著,鼻尖已經能感受到流沙的涼意,她知道時間不多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天驕戰場之內,我就是月魔族的代表!我的承諾,出去後月魔族必會兌現!你若不信……我可以立下血脈誓言!以整個月魔家族的氣運為證!”
沙丘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風捲著沙粒掠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在催促著最後的決斷。
魔婉柔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能清晰感覺到流沙已經淹沒到鼻尖,最多再有一刻鐘,冰冷的沙粒就會堵住她的口鼻,將她拖入永恆的黑暗。而她引以為傲的月魔秘法,在“逆流沙河”的絕對法則面前,早已消耗殆盡,連維持意識清醒都變得艱難。
“掉頭。”陳三炮的聲音傳來,平淡無波。
魔婉柔一愣,隨即意識到對方是在讓她轉動脖頸。她艱難地、一寸寸地轉動頭顱——這個微小的動作都讓她又下沉了半分,沙粒摩擦著臉頰,帶來刺痛——終於將臉轉向陳三炮的方向。
四目相對。他的目光平靜如深潭,她的眼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魔婉柔的紫眸中突然盪漾起妖異的漣漪。那漣漪起初極淡,像月光灑在平靜的湖面,帶著朦朧的美感,但很快變得濃郁、粘稠,彷彿化作了深紫色的漩渦,要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她蒼白的嘴唇無聲開合,誦唸著月魔族最頂級的魅惑秘法——
“魅天魔功·攝魂。”
這是連神侯境巔峰強者都難以抵禦的瞳術,能直接攻擊識海,扭曲神魂。一旦中招,受術者會在三息內徹底失去自主意識,成為施術者的傀儡,言聽計從,且事後不會留下任何記憶。
魔婉柔的瞳孔深處清晰倒映出陳三炮的身影,那身影在她的瞳術籠罩下逐漸模糊、扭曲,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沉入她編織的意識之海,任她操控。
成了。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過,她卻看到陳三炮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像一柄冰冷的刀,瞬間刺破了她的幻想。
“同樣的招數,對我沒用第二次。”
話音未落,魔婉柔的識海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她感覺自己的瞳術像撞上了一堵燒紅的鐵壁,不僅沒能侵入對方識海分毫,反而被一股霸道無匹的純陽之力反震回來!那力量如同燎原之火,順著她的神識倒灌而入,瘋狂灼燒她的經脈、丹田,所過之處,月魔力如同冰雪消融!
“噗——!”
魔婉柔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殷紅的血珠落在沙面上,瞬間被貪婪的流沙吸收,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她的臉色從蒼白轉為病態的潮紅,又迅速褪去血色,變得灰敗——那是魔功反噬的徵兆,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
陳三炮緩步走回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淡漠:“月魔族的聖女,就這點能耐?”
魔婉柔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慌亂,還有被揭穿的羞憤。她咬牙道:“你……你什麼時候……察覺的?”
“從你看我第一眼開始。”陳三炮蹲下身,與她平視,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沾著的沙粒,“你的魅惑術確實高明,足以顛倒眾生。但在逆流沙河下參悟了一個月領域之力後,我的識海早已被純陽之火淬鍊得堅如磐石,這種程度的神魂攻擊……已經不夠看了。”
他伸出手,捏住魔婉柔的下巴,指尖的溫度帶著純陽之力的灼熱。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魔婉柔渾身一顫——作為月魔族聖女,她從未被異性如此近距離地觸碰過,更何況是在這般狼狽不堪的境地。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陳三炮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說實話。為什麼要對我用魅天魔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