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邊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所有目光都投向了金龍族所在的方向。
龍天行服下一枚金光流轉的丹藥,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湧遍全身,他周身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膚。身後的六名龍衛重新結陣,金色龍氣交織盤旋,雖然只剩六人,蟠龍陣的威勢卻依舊驚人,隱隱有龍嘯之聲迴盪。
“金龍族又要試了!”有人低呼,眼中閃過期待。
“這次能走多遠?上次可是衝到了一里地!”
“不好說,雷池中心的雷霆越來越狂暴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龍天行深吸一口氣,帶著六名龍衛再次踏入雷池。金色龍影將他們牢牢護住,硬扛著漫天劈落的紫黑色雷霆,一步一個腳印地向深處走去。雷漿在他們腳下翻湧,電蛇不斷撞擊龍影,發出滋滋的聲響。這一次,他們比上次多走了兩百丈,但代價是又一名龍衛被雷霆擊穿防護,瞬間化為焦炭,龍天行自己也猛地噴出一口金色血液,不得不咬牙退回岸邊,臉色蒼白如紙。
緊接著,劍無塵也動了。
他周身亮起瑩白劍光,無塵劍域瞬間展開,萬千道細微劍氣如綻放的蓮花般護住周身,將劈落的雷霆一一絞碎、消融。他走得比龍天行更穩,每一步都踏在雷霆相對稀疏的間隙,但速度極慢,顯然每一步都要消耗海量靈力。走到一里處時,劍域已開始微微顫抖,光芒黯淡了幾分,他果斷止步,轉身折返,額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暗影魔族的魔三司不甘示弱,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潛入雷漿表層,試圖用影遁之術偷渡。他在雷漿下潛行得極快,悄無聲息,眼看就要突破之前的記錄,卻在潛到八百丈深度時,一道水桶粗的紫雷毫無徵兆地破開雷漿直劈而下,“轟”的一聲將他炸出池面,半邊身子焦黑,狼狽地摔回岸邊,再也不敢嘗試。
這幾位頂尖天驕的嘗試,讓眾人對雷池的恐怖有了更清晰的認識,原本蠢蠢欲動的人群再次沉寂下來,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陳三炮的識海中,軒轅霓裳的聲音帶著思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這雷池的雷霆如此集中狂暴,絕不像天然形成……依我看,雷池底下,很可能埋著‘雷電神種’——那是雷系法則的具現之物,蘊含著最純粹的雷霆本源,價值不亞於雷帝傳承本身。”
“你的意思是,雷帝傳承可能不在帝宮,而在池底?”陳三炮心中一動,低聲問道。
“很有可能。”軒轅霓裳肯定道,“雷帝一生鑽研雷法,設下這十里雷池,或許就是為了篩選真正的傳人——只有能潛入池底取得神種者,才有資格繼承他的道統。那些雷霆,既是考驗,也是保護神種的屏障。”
陳三炮看向那翻騰不休的紫黑色雷漿,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看來,這雷池才是真正的關鍵。
魔婉柔撕下裙襬一角,蘸著隨身攜帶的靈泉水,輕輕擦拭陳三炮手背上的一道焦痕——那是剛才擊殺獨眼大漢時,被對方臨死前引爆的陰雷所傷,焦痕周圍還殘留著一絲陰寒的雷電之力。
“雷霆之力最是霸道,尤其是這種陰雷,不及時處理會順著經脈侵蝕丹田。”她低著頭,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珍寶,紫眸專注地盯著那道傷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陳三炮任由她處理傷口,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忽然開口:“如果我墜入雷池出不來,你就帶著北冥正在這裡等。三個月內我沒回來,你們就自行離開遺蹟,不必管我。”
魔婉柔的手猛地頓了頓,抬起紫眸看他,眼中滿是驚訝:“你要下去?”她本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等找到更穩妥的方法再嘗試渡池。
“嗯。”陳三炮點頭,語氣平靜。
她沉默了片刻,繼續低頭擦拭傷口,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雷池的轟鳴淹沒:“小心些……我還欠你四年的保鏢之約,別讓我失業。”
陳三炮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伸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擔心我?”
魔婉柔臉頰微燙,連忙別過臉,耳根泛起淡淡的紅暈,嘴硬道:“誰擔心你?我只是……不想違背誓言而已。”
陳三炮低笑一聲,鬆開手,不再逗她,轉身走向雷池。
身後傳來她最後一句叮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雷霆屬陽,你的純陽神體對它有天然優勢,或許能多撐一會兒。但池底若有其他異物……千萬別貪。”
當陳三炮的腳踏入雷池的剎那,雷池邊所有的目光都瞬間聚焦過來,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
“是陳三炮!他真要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