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霓裳耳根那抹緋紅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像是被晚風揉碎的霞光。她垂眸避開陳三炮的視線,指尖卻無意識地絞著他衣襟上沾染的暗紅血漬,那布料被捻出深深的褶皺。“胡說什麼...”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可那微微上揚的尾音,卻像被風吹動的鈴鐺,悄悄出賣了藏在心底的心思。
陳三炮喉結輕輕滾動,最終還是鬆開了攬在她腰間的手。掌心殘留的溫度與細膩觸感讓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溫情已被清明取代:“納蘭麟的記憶裡,藏著不朽之主的閉關之地,還有兩座真神道碑的下落。”
軒轅霓裳立刻抬眸,眼中剛泛起的情愫瞬間被警惕覆蓋,像被驚動的寒潭:“道碑?”
“生命道碑與毀滅道碑。”陳三炮指尖凝出兩枚金色符文,符文在夜色中緩緩旋轉,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不朽神族保管它們已有萬年,歷代強者都想參透其中玄機,卻無人能真正入門。納蘭麟生前耗費了數十年光陰,一直在嘗試破解碑中奧秘。”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軒轅霓裳,目光鄭重:“我有個計劃。”
“你要假扮納蘭麟。”
不是疑問,是篤定。陳三炮點頭,語氣沉穩:“既然他們認不出脫胎換骨的你,自然也認不出偽裝的我。混入神族領地,取走道碑,再伺機重創不朽之主——這是眼下最直接的法子。”
軒轅霓裳沉默片刻,抬手輕輕撫過陳三炮的臉頰。她的指尖帶著常年握劍的微涼,卻在觸到他皮膚時微微顫抖,像是觸碰易碎的星火:“太冒險了。不朽神庭高手如雲,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沒有。軒轅霓裳清楚地知道沒有。她收回手,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我跟你去。但若暴露——”
“若暴露,我會先送你離開。”陳三炮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掌心的純陽神力不自覺地湧動,帶著護她周全的決絕。
次日清晨,白虎神國宮門前,薄霧尚未散盡,兩個身影已在眾目睽睽下踏上那艘停泊的不朽神族戰船。陳三炮已完全化作納蘭麟的模樣——銀白錦袍上繡著九頭神鳥圖騰,金線在晨光中流轉,連眉眼間那股與生俱來的倨傲與慵懶,都模仿得分毫不差。軒轅霓裳跟在他身後半步,依舊蒙著素紗,只是玄色長袍換作了符合“納蘭麟女伴”身份的月白長裙,裙襬繡著細碎的銀線花紋,行走時如月光流動。
白月言立在玉階頂端,雪白的帝袍在晨風中翻飛,衣袂拂過冰涼的玉石欄杆。她看著陳三炮偽裝的納蘭麟自然地伸手攬住軒轅霓裳的腰,看著戰船緩緩升空,金色的光罩將兩人身影籠罩,看著那抹金色逐漸縮小,最終消失在天際,始終一言不發。直到戰船徹底沒入雲層,她才緩緩轉身,帝袍下襬掃過階前新落的白霜,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戰船穿越三十六重空間壁壘,每過一重,周圍的天地法則便愈發森嚴。最終,它停在一片被金色雲霧籠罩的巨型浮陸前。浮陸邊緣立著九根通天石柱,柱身刻滿了神族符文,每根柱頂都盤踞著一頭真正的神鳥虛影,羽翼舒展,吞吐著金色霞光。守門的是兩名神尊巔峰的老者,銀鬚垂胸,鎧甲上的神光流轉不息。他們看見“納蘭麟”時,立刻躬身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他身後的軒轅霓裳,帶著幾分探究。
“看什麼?”陳三炮模仿著納蘭麟的語氣,聲音裡帶著慣有的不耐與輕蔑,像是被驚擾的猛獸,“本神子的人,也是你們能直視的?”
兩名老者慌忙低頭,額頭幾乎貼到地面,其中一人遲疑著開口,聲音帶著敬畏:“神子恕罪,只是這位姑娘的身形形貌,似乎有些眼熟...”
陳三炮冷笑一聲,袖中甩出一道金光,那是納蘭麟獨有的身份令牌,令牌上雕刻著九頭神鳥,散發著純正的神族嫡系氣息:“怎麼,本神子帶個女人回來,還要向你報備來歷?要不要再問問她昨晚睡在哪個房間?”
令牌上屬於納蘭麟的本源氣息讓兩名老者再無疑慮,額頭抵著地面連連告罪,連忙雙手結印,開啟了浮陸的禁制。金色雲霧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露出浮陸內部輝煌如神國的景象——連綿的宮殿群以某種玄奧的軌跡排列,每座宮殿頂端都懸浮著一枚法則符文,光芒交織成網;中央最高處那座純白神殿,通體由不朽神玉砌成,頂端的神鳥雕像直指蒼穹,正是傳說中不朽之主的居所。
陳三炮帶著軒轅霓裳徑直走向東南角一座不起眼的偏殿。殿內陳設簡潔,一名與納蘭麟有三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處理玉簡,他身著墨色長袍,袖口繡著銀色神紋,正是納蘭麟的堂叔,不朽神族的執事長老納蘭塵。他抬頭看見二人時,明顯愣住,手中的玉簡差點滑落:“麟兒?你不是去了白虎神國——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事情辦完了。”陳三炮打斷他,學著納蘭麟慣常的不耐煩姿態,隨手將外袍脫下扔給旁邊的侍女,“生命道碑和毀滅道碑,我要用。”
納蘭塵皺起眉頭,放下玉簡站起身,語氣帶著關切:“你上個月剛試過強行參悟,道碑的反噬差點毀了你的根基,怎麼還敢冒險?”
“這次不同。”陳三炮伸出右手,掌心中緩緩浮現出從納蘭麟記憶中提取的、關於道碑封印的七十二個破解節點。每個節點都在他掌心凝成一枚燃燒的金色光點,按特定軌跡排列,“我找到了破解之法。”
納蘭塵霍然站起,死死盯著那些光點,眼中閃過震驚與狂喜。他快步走到殿內側室,片刻後捧著兩方古樸的玉匣走出。玉匣開啟的瞬間,整座偏殿被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則充斥——左邊玉匣中是一截翠綠如新芽的斷碑,散發著磅礴的生機,連空氣都彷彿染上了草木的清香;右側則是通體漆黑的殘碑,僅僅是氣息就讓周圍空間出現細密裂痕,帶著吞噬一切的死寂。
“你真有把握?”納蘭塵聲音發緊,呼吸都變得急促,這兩座道碑是神族的根本,若能破解,整個神族的實力都將大增。
陳三炮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按在生命道碑表面。純陽神力以一種極其巧妙的方式滲入碑體,避開了其中的反噬機制,七十二個節點在碑身逐一被點亮,泛起柔和的綠光。道碑開始輕微震顫,發出悠長的嗡鳴,翠綠光芒如潮水般湧出,卻又被他掌心的純陽道則牢牢束縛,沒有外洩分毫。
納蘭塵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了。他將兩方玉匣推到陳三炮面前,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你且在此閉關,我會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若真能參透道碑玄機,你便是神族的功臣!”
待納蘭塵離開,偏殿的禁制重新閉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軒轅霓裳摘下偽裝的月白麵紗,玄色裡衣在道碑光芒映照下,流淌著奇異的光澤。她看向陳三炮,後者正凝視著兩座道碑,眼中金芒流轉如星河流轉,神情專注。
“需要多久?”她輕聲問,生怕驚擾了碑中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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