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芸被恭敬地迎入晶曜主城內一座最為高聳、完全由七彩“虹光水晶”構築而成的尖塔頂層。這裡被原住民稱為“聖輝殿”,是歷代“聖晶使者”(即獲得主城認可者)的居所和修煉之地。殿內空曠,四壁與穹頂皆是剔透水晶,可以毫無阻礙地看到外界的晶原景象,光線折射進來,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原住民為她送來了各種由晶石精華凝結而成的食物和飲品,雖然味道單一,卻蘊含著精純的能量。幾位看起來德高望重的長老(他們自稱“晶守”)每日都會前來請示,態度恭謹,將蘇芸視為能與主城直接溝通的“神之代言人”。
蘇芸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但她很快調整了心態。她需要力量,需要了解這個世界,才能找到離開的方法和江澈他們。而“聖女”的身份,無疑是獲取資源和資訊的最佳掩護。
她以“需要靜心感悟主城意志,穩固傳承”為由,大部分時間都獨自留在聖輝殿頂層,謝絕了頻繁的覲見。她盤坐在殿中央,眉心那輪染上七彩晶輝的月痕微微發亮,鏡花水月體質與剛剛獲得的龐大晶石傳承,正在她體內緩慢而持續地融合、消化。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光”與“晶”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層次。心念微動,指尖便能凝結出堅硬無比、可隨意變換形狀的晶刺;目光所及,能輕易看穿許多低階的晶石幻象;甚至能隱隱感應到腳下這座巨大晶曜主城內部,那龐大而古老的能量流動脈絡,以及某個深藏於核心的、被稱為“界碑”的奇異存在。
“界碑在心,一念生滅……”傳承之語在她腦海中迴響。她嘗試將神識沉入腳下的水晶地面,小心翼翼地順著那能量脈絡,向著主城核心“蔓延”。
過程並不順利。那股古老意志雖然認可了她,傳承了力量,但主城核心的防禦與奧秘,似乎還需要她自己去探索和開啟。她的神識如同在迷宮般複雜的晶石結構中穿行,時而遇到堅固的“晶壁”阻隔,時而陷入光怪陸離的折射幻境。
但她沒有氣餒。鏡花水月體質最擅長的便是感知與破解虛妄。她將傳承中關於“晶”與“幻”的領悟,與自己原本的“鏡花水月”神通相結合,如同一個耐心的解密者,一點點地摸索、試探。
數日過去,她雖然還未觸及真正的“界碑”,但對這座晶曜主城的掌控力,卻在悄然提升。她發現自己可以稍微影響主城外圍某些區域的晶石能量流動,甚至能借助主城的能量,將自己的感知範圍擴大數倍,掃過城外廣袤的晶原。
“澈哥……璃幽姐……你們到底在哪裡?”每一次將感知延伸到極限卻一無所獲時,蘇芸心中便忍不住湧起擔憂和焦慮。這晶曜幻界似乎無比廣袤,與她之前所處的區域可能相隔了難以想象的距離,甚至可能根本不在同一片空間層次。
“必須更快地掌握這股力量,必須找到控制‘界碑’的方法……”蘇芸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她有種預感,那“界碑”,或許便是離開此界,甚至尋找同伴的關鍵!
魂歸嶼·魂書閣與暗流
璃幽被那位靈魂使者帶到了所謂的“魂書閣”。那是一座同樣由靈魂能量構築而成的三層閣樓,外觀古樸,內部卻廣大得超乎想象,密密麻麻的書架彷彿延伸至視線盡頭,書架上擺放的並非紙質書籍,而是一枚枚顏色各異、散發著微弱魂力波動的光團或結晶。
“此處收錄了魂歸嶼收集的部分魂道見聞、基礎魂術、以及外界殘破的靈魂記憶碎片。”靈魂使者用他那沙啞的聲音介紹道,猩紅的眼眸在兜帽陰影下閃爍,“魂主允你在此閱覽三日。三日後,帶你去見萬魂古樹。”
說完,他便如同幽靈般退到閣樓門口陰影處,不再言語,彷彿一尊雕像,但璃幽能感覺到,他那冰冷的魂識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定著自己。
璃幽撇了撇嘴,對這種監視不以為意。她走入書架之間,隨手觸碰一枚淡藍色的記憶光團。瞬間,一段不屬於她的、充滿悲傷與眷戀的零碎記憶畫面湧入腦海——那是一個凡人女子臨終前對幼子的不捨。
她迅速切斷連線,甩了甩頭。“還真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
她沒有浪費時間在那些無用的記憶碎片上,而是尋找著系統記載魂道知識、尤其是關於魂歸嶼本身、空間結構、以及靈魂傳送、跨界相關的典籍或記錄。
尋找過程並不容易。這裡的“書籍”分類混亂,許多資訊殘缺不全,而且大多是用一種古老的靈魂符文記載,解讀起來頗費心神。但璃幽身為九尾天狐,天生靈慧,對靈魂層面的東西領悟力極強。她很快掌握了一些基礎魂文的解讀方法,開始有目的地篩選資訊。
從零星的記載中,她拼湊出一些關於魂歸嶼的輪廓:這似乎是一個建立在“大型天然魂海”之上的特殊界域,魂海連通著某些冥冥中的生死法則,吸引無盡殘魂來此徘徊。初代魂主發現了此地,並建立了秩序,以“萬魂古樹”為核心,維繫此界穩定,並賦予符合條件的魂靈“偽生”。但記載中也隱約提到,“魂源核心”(很可能就是萬魂古樹)似乎曾經受過重創,導致魂歸嶼與外界的聯絡變得極其微弱且不穩定。
“滋養古樹……恢復魂源……”璃幽指尖敲著一枚記載著古老傳說的灰黑色晶體,狐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那魂主果然有所圖謀,而且所圖不小。所謂的“滋養”,恐怕不只是提供生機魂力那麼簡單,很可能需要她以九尾天狐獨特的血脈魂力,去修補古樹本源的某種缺損。
風險不言而喻。但危機中也藏著機會。如果這萬魂古樹真的是魂歸嶼的核心,甚至可能具備一定的空間屬性,那麼掌控了它,或者瞭解了它的奧秘,或許就能找到離開此界,甚至感知其他空間波動的辦法。
“得想辦法在‘滋養’的時候,多探查一下那棵樹的底細……”璃幽心中暗忖。同時,她也在不斷翻閱那些關於靈魂追蹤、感應、跨界聯絡的相關記載,試圖找到能在此界感應到江澈和蘇芸的方法。遺憾的是,這類高階魂術記載極少,且大多殘缺。
三日期限很快過去。靈魂使者準時出現在魂書閣門口。
“三日已到,隨我去見萬魂古樹。”
璃幽合上手中一枚剛剛看完的、記載著某種靈魂契約基礎原理的暗金色晶體,臉上露出無可挑剔的嫵媚笑容:“好啊,正好我也對那棵神奇的樹好奇得很呢。”
她跟著使者離開魂書閣,心中卻暗暗警惕。與魂主的第一次正面“交易”即將開始,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既要應付可能的陷阱,也要抓住一切機會,為自己,也為尋找那兩個小傢伙,爭取更多的籌碼和資訊。
三人,三界,各自在陌生而危險的環境中,為了生存、為了重逢、為了前路,奮力掙扎、探索、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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