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幽渾身劇顫。
“不對?”紅袖偏了偏頭,做出思索狀,“那便是……看見小弟弟毅然選擇了你,而將那位蘇姑娘棄之不顧?”
璃幽的呼吸變得急促紊亂。
“還不是?”紅袖輕輕笑了,笑聲裡帶著洞悉一切的殘忍,“那姐姐便直接告訴你好了——你在井水中看見的,是小弟弟左擁右抱,將你二人皆攬入懷中,和諧圓滿、共享齊人之福的畫面,對不對?”
死一般的寂靜。
璃幽的臉血色盡褪,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江澈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向璃幽。
“你……你怎會……”璃幽聲音乾澀破碎。
“因為那口井是我的啊。”紅袖溫柔地、一字一句地說道,“井水映照的,從來不是什麼情劫命數,而是……飲者內心最深、最隱秘、連自己都未必敢直視的慾望。你想要他,又不願傷害蘇姑娘,心底深處便編織出這般三人和睦、皆大歡喜的幻夢。很美好,是不是?”
她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冰冷:“可那終究是夢。這紅塵世間,情愛二字,從來獨佔,何來分享?似你這般貪心又怯懦之人……不配留在他身邊。”
話音落下,紅袖抬手,五指虛握。
璃幽周身燃燒的狐火“噗”地一聲徹底熄滅!七條狐尾無力垂落,她整個人如被無形的絲線徹底捆縛,連睫毛都無法顫動分毫!
“放心,姐姐不會殺你。”紅袖輕聲細語,彷彿在安撫孩童,“你幫了姐姐大忙,我自會給你尋一個安穩去處,讓你……好好睡上一覺,不必再為這些情愛痴纏所擾。”
她素手輕揮,璃幽身下同樣浮現淡粉色光繭,溫柔而堅決地將她包裹、吞沒,沉入地底。
現在,只剩下江澈一人,跪在青石之上,周身金光明滅不定,被無邊煙霞與柔力死死壓制。
紅袖轉身,款步走回他面前。她緩緩蹲下,與他視線平齊,眼中痴迷之色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小弟弟,”她伸手,再次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流連,動作虔誠如撫觸神像,“你看,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江澈死死盯著她,眼中怒火灼灼,喉間卻如被棉絮堵塞,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那纏綿柔力已徹底封禁了他周身氣機,連舌根都僵硬如鐵。
“別這樣看我。”紅袖輕嘆,指尖溫柔地拂過他緊蹙的眉峰,“我知道你現在恨我、怨我。可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十年、百年、千年……在這座只屬於你我的城裡,歲月漫長得很。長到你會慢慢忘記外面的一切,忘記蘇姑娘,忘記那隻天狐,甚至……忘記你曾是誰。”
她湊得更近,吐息如蘭,在他耳畔呢喃細語,如情人間的海誓山盟:
“小弟弟,我們就在這兒,長相廝守,好不好?過些日子,姐姐便為你籌備一場最盛大的婚禮。我會穿上最美的嫁衣,你會是我最俊朗的新郎。讓全城的花都為我們綻放,讓所有的燈火都為我們點亮……我們會拜天地,結同心,從此生死相依,永不分離。”
她的聲音越來越柔,越來越輕,卻像最堅韌的蛛絲,一層層纏繞上江澈的神魂。
“你會永遠陪著我,眼裡心裡只有我一人。不會對旁人笑,不會為旁人涉險,不會……讓任何人分走你一絲一毫的情意。你會比白羽更好,因為你永遠不會離開我,永遠不會……”
她站起身,垂眸俯視著跪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江澈,眼中閃爍著病態而滿足的幸福光暈。
“好了,該帶你回家了。”
她抬手,醉夢煙霞如臂使指,輕柔湧來。
江澈身下的地面開始軟化、凹陷,淡粉色的光暈自四周升起,溫柔卻不容抗拒地將他包裹。那光繭異常柔軟,卻堅韌無比,其中流淌的柔力徹底壓制了他所有的掙扎。
視野被粉色吞沒前,江澈最後看見的,是紅袖那雙溫柔含笑、卻深不見底的眼眸。
。底地沉緩緩,攏合底徹繭
。嘯呼風夜餘只,靜寂歸重灘壁戈,散漸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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