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城,風雨欲來。
江澈隱匿在丹師盟最深處的一間密室內,周身靈力如潮水般起伏。左肩的傷口在丹藥和 先天水精 殘餘藥力的滋養下已結痂脫落,新生的皮肉泛著淡淡的靈光,但內腑因硬抗血煞自爆而產生的震盪,以及經脈中殘留的衝擊,仍需水磨工夫慢慢調理。
他面前懸浮著兩枚玉簡,一枚暗紅如凝血,煞氣隱隱;一枚青翠欲滴,靈動非凡。
時間緊迫,他首先將神識沉入青色玉簡——《流雲遁》。
玉簡中記載的身法果然精妙,並非固定的步法套路,而是一種對風、雲、水等流動之勢的深刻理解和運用法門。其核心在於“順應”與“變幻”,融入周遭環境,藉助氣流、水汽,使身形飄忽不定,難以捉摸。這正與江澈《雲水訣》的縹緲意境和尺水劍意的精準掌控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他結合自身感悟,以雲水靈力模擬風雲變幻,身形在狹小的密室中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淡藍虛影,時而如柳絮隨風,時而如溪流繞石,速度並非一味追求極致,更重在瞬間的轉向、加速與隱匿。不過大半日功夫,他便已將《流雲遁》修煉入門,身法比之前更為靈動難測,保命能力大增。
隨後,他的目光凝重地投向那枚暗紅色玉簡——《焚血逆脈訣》。
神識探入的剎那,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與絕望意味的意志洪流,如同決堤江河般衝擊著他的識海!功法內容本身並不繁複,核心便是那逆轉經脈、點燃生命精血的禁忌法門,但其中蘊含的那股近乎自毀的瘋狂意志,卻足以讓心智不堅者瞬間心神失守,甚至走火入魔。
江澈緊守靈臺清明,以遠超常人的堅韌意志抵禦著這股衝擊,冷靜地剖析著其中關竅。越是參悟,他臉色越是沉凝。此法威力確實逆天,能短時間內打破境界壁壘,但代價也極其慘重。施展之後,經脈如同被地獄之火灼燒過,會留下難以癒合的永久性暗傷,修為根基受損,道途近乎斷絕。這 truly 是一柄懸於頭頂的雙刃劍,出鞘必見血,傷敵亦傷己。
“此術,可為底牌,不可為依仗。”江澈將其奧義深深烙印在神魂深處,定為最終關頭與敵偕亡的手段,絕不輕易動用。
就在他潛心消化這兩部新得功法之際,外界已然因他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烈陽門少主陽昊天隕落的訊息,如同隕星墜地,轟動了整個雲深城!烈陽門門主陽鼎天含怒出關,其 真意境中期 的恐怖威壓如同熾陽臨空,籠罩了小半城池,怒嘯之聲震徹雲霄,誓要將兇手抽魂煉魄,永世不得超生!
烈陽門旋即釋出了最高級別的“赤炎誅殺令”,懸賞天文數字的靈石、珍稀丹藥乃至宗門秘傳功法,通緝一個名為“江澈”的修士,並附上了以其秘法還原出的、江澈在數次衝突中的清晰影像。一時間,整個東荒雲海風起雲湧,無數散修、傭兵、乃至其他勢力的修士,都為之瘋狂,四處搜尋江澈的蹤跡。
丹師盟外圍,瞬間成為了風暴眼,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緊緊盯視,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四海商會玲瓏閣的雲裳夫人,親自秘密造訪丹師盟,與丹痴長老進行了一場長時間的密談。
次日,丹痴長老尋到傷勢已穩定七八分的江澈,面色肅然。
“烈陽門此番動了真怒,陽鼎天親自坐鎮,雲深城已成龍潭虎穴,你絕不能久留。”丹痴長老沉聲道,“四海商會恰好有一支精銳商隊,將於兩日後啟程前往‘千流嶼’。那地方位於東荒、南溟、西極三域交界,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混亂不堪,但也正因如此,烈陽門的手難以伸及。雲裳夫人承諾,可讓你與蘇姑娘,隨商隊一同撤離。”
“代價是什麼?”江澈心如明鏡。
“她希望,在商隊安全抵達千流嶼,並且商會在此地站穩腳跟之後,你能提供更為詳盡的關於‘定水珠’或極淵水府的線索,並且在商會需要時,提供必要的武力支援。”丹痴長老坦言,“這是一場對未來的投資。商會看重的是你的潛力,以及你手中掌握的、他們急需的資訊。”
江澈略作思忖,便點頭應下:“可以。”
他迫切需要一片能夠喘息和成長的土壤,需要資源來救治蘇芸,四海商會提供的這條隱秘通道,是目前最優的選擇。至於未來的合作與可能的風險,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兩日後,月隱星稀。
一支規模不大,卻由四海商會核心護衛、外觀毫不起眼的商隊,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駛出了雲深城。江澈以易容術改換了容貌,將氣息收斂至神行初期,混在護衛隊伍中,守護在一輛看似普通、實則內布隔絕與防護陣法的馬車旁。馬車內,是依舊沉睡不醒、白髮蒼蒼的蘇芸。
憑藉四海商會早已打點好的關節,車隊順利透過城門盤查,未曾引起烈陽門眼線的過多注意。
回望那座在夜色中漸行漸遠的龐大城池,江澈目光復雜。這裡承載了他太多的恩怨糾葛與生死歷練。黑水沼的子火尚未收取,與烈陽門的血海深仇也遠未了結。但他明白,暫時的離開,是為了積蓄力量,以待他日更強歸來。
車隊一路向西南疾行,穿越荒蕪戈壁,翻過險峻山嶺。途中並非坦途,遭遇了幾波流寇匪徒與兇猛妖獸的襲擊,但都被商隊中隱藏的好手與江澈暗中出手化解。江澈也藉此機會,不斷磨礪新得的《流雲遁》,並鞏固著御法期的修為。
約莫二十日後,前方地貌陡然一變。無數河道縱橫交錯,切割出星羅棋佈的島嶼與沙洲,空氣中瀰漫著潮溼、腥鹹,更夾雜著混亂、野蠻與機遇並存的氣息。這裡的靈氣遠比雲深城狂暴駁雜,卻也更加原始活躍。
千流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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