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澈的意識從漫長的黑暗中掙脫,重新感知到外界時,首先湧入鼻腔的,是玲瓏閣靜室內熟悉的淡雅藥香,以及…掌心傳來的溫潤觸感。
他猛地睜開雙眼,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枚歷經生死才得來的 地心玉髓 ,正安然躺在他的掌心,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土黃色光暈。
他還活著。
念頭閃過的瞬間,潮水般的記憶湧來——鬼哭峽的陰風、風鬼的嘶嚎、“影焰”冰冷的殺意、施展《焚血逆脈訣》時焚身蝕骨的痛苦,以及最後那雲水之光帶來的溫暖與重塑……
他立刻內視己身。
經脈寬闊堅韌,遠超從前,靈力在其中奔騰流轉,渾厚而精純,帶著子火的深沉與雷意的凌厲,更隱隱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古老意蘊。氣海充盈,境界壁壘已然消失,修為赫然穩固在了 御法中期!
非但舊傷盡復,更是破而後立,因禍得福!
“雲水溯源……”江澈喃喃自語,回想起那神秘老者最後的話語,心中充滿了感激與震撼。這《雲水訣》的來歷,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驚人。
他沒有時間細細體悟,目光立刻投向一旁的軟榻。蘇芸依舊安靜地沉睡著,白髮如雪,氣息微弱,但好在並未惡化。
他強壓下修為突破的喜悅,立刻行動起來。
取出“蘊神續命湯”所需的其餘藥材,祭出 玄元重水焰 子火,預熱丹爐……動作行雲流水,比之前更加從容精準。御法中期的修為以及對力量更深的理解,讓他對煉丹的掌控力再上層樓。
尤其是操控子火時,他感覺更加得心應手,那幽藍的真髓彷彿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延伸,火力轉化圓融無礙。他甚至能分出一縷心神,引導那新生的、蘊含著一絲溯源之力的雲水靈力,溫和地浸潤著藥材,激發其最深處的藥性。
數個時辰後,丹爐輕震,藥香瀰漫。爐蓋開啟,並非成形的丹藥,而是一碗色澤如玉、散發著氤氳霞光與磅礴生機的藥湯——蘊神續命湯,成!
江澈小心地將藥湯喂蘇芸服下,並以自身溫和的靈力助其化開。
藥力如同甘霖,迅速滲透她的四肢百骸,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受損的神魂。那盤踞在她心脈的異種子火能量,在這股溫和卻堅韌的藥力包裹下,躁動明顯平息,彷彿被暫時安撫。
時間一點點流逝,江澈緊張地守在一旁。
終於,在黎明將至,天色微熹之時,蘇芸那長而密的睫毛再次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只有虛弱與迷茫,而是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清明與深邃。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遠未恢復,但顯然,“蘊神續命湯”起到了關鍵作用,將她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穩住了傷勢。
“……你又救了我一次。”她看著江澈,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若非蘇姑娘,我早已死在黑水沼。”江澈看著她醒轉,心中巨石終於落地,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感覺如何?”
“好多了。”蘇芸微微頷首,嘗試運轉了一下靈力,雖然滯澀,卻已能勉強引導,“這藥湯……效力非凡,足以支撐一段時間。”
她目光落在江澈身上,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氣息的變化:“你突破了?”
“嗯,僥倖有所收穫。”江澈點頭,並未細說鬼哭峽的兇險與那神秘老者之事。
就在這時,靜室門外傳來了雲裳夫人略顯凝重的聲音:“江大師,蘇姑娘可安好?若有暇,還請一敘。”
江澈與蘇芸對視一眼,心知必有要事。
他起身開門,只見雲裳夫人站在門外,手中拿著一份情報玉簡。
“夫人,何事?”江澈問道。
“兩件事。”雲裳夫人將玉簡遞給江澈,“第一,烈陽門長老‘影焰’命牌碎裂的訊息,已被烈陽門知曉。陽鼎天暴怒,據說已親自離開山門,動向不明,但極有可能是衝著千流嶼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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