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兒再次醒來,已是次日正午。她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通暢與輕盈,那困擾她多年、如同附骨之疽的火毒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純平和的赤陽真元在經脈中緩緩流淌。雖然修為因這場“刮骨療毒”跌落至真意境初期,但根基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穩固,未來道途一片光明。
她坐起身,看到守在旁邊的蘇芸,以及不遠處正在調息的江澈和星火小隊眾人,心中感激之情洶湧澎湃。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走到江澈面前,神色無比鄭重。她雙手捧著一枚閃爍著赤紅流光的玉簡,恭敬地遞上:
“江兄,大恩不言謝。此乃我承諾的地階高階身法《火鳳遁》,還請收下。此外,我這些年在試煉場積累的所有積分和資源,也願一併奉上,聊表心意!”
她的語氣誠懇,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然而,江澈只是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那枚價值連城的玉簡,卻並未伸手去接。他搖了搖頭,聲音溫和卻堅定:“火姑娘,報酬之事,不必再提。煉製丹藥,本是交易的一部分,你已提供了藥材線索並協助採集。至於出手相助,同處試煉場,守望相助是分內之事,豈能挾恩圖報?”
“這……”火靈兒愣住了。地階高階身法,加上她全部的資源,這份報酬絕對算得上厚重,她本以為江澈會接受,沒想到竟被如此乾脆地拒絕。她咬了咬唇,急切道:“江兄,若無你鼎力相助,我早已被火毒焚身,形神俱滅!此恩重於山嶽,若不能報答,我心難安!請你務必收下!”
江澈依舊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我說了,不必。”
見江澈態度如此堅決,火靈兒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倔強。她忽然向後退開一步,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竟“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江兄!”她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與無比的決絕,“你救我性命,予我新生,此恩如同再造!既然你不願收受報酬,我火靈兒在此立誓,此生願追隨江兄左右,供你驅策,以報此恩!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怔住了。一位真意境的天驕,竟如此放下身段,行此大禮,發此重誓!
江澈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想將她扶起:“火姑娘,你這是何苦?快快請起!”
火靈兒卻固執地跪著不動,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江兄若不答應,我便長跪不起!”
江澈心中無奈,他並非嫌棄火靈兒,相反,他很欣賞她的堅韌與知恩圖報。但他更清楚蘇芸的感受。雖然蘇芸明事理,原諒了之前的意外,可若讓一個曾與自己有過那般親密接觸(雖是療傷)的女子長期跟在身邊,難保不會在蘇芸心中留下芥蒂。他不想讓蘇芸受任何委屈。
他下意識地看向蘇芸。
蘇芸站在一旁,看著跪地不起、神情倔強的火靈兒,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她理解火靈兒的感激,也佩服她的決心。平心而論,火靈兒實力不俗,若能加入,對星火小隊是極大的助力。但……想到山谷中的那一幕,她心裡終究還是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輕輕吸了口氣,走到江澈身邊,卻沒有看火靈兒,而是對江澈柔聲道:“澈哥,火姑娘一片誠心,功法反噬也非她所願。如今她火毒初愈,孤身一人在試煉場也多有不便……”
她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表達出來——她願意接納。
江澈有些意外地看向蘇芸,看到她眼中那絲雖然隱藏得很好、但依舊存在的細微掙扎,心中不由得一疼。他知道,芸兒這是為了他,為了大局,在勉強自己。
他握住蘇芸的手,輕輕捏了捏,傳遞著歉意與感激。然後,他再次看向火靈兒,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原則:
“火姑娘,你的心意,我與芸兒心領了。但‘追隨’、‘驅策’之言,切莫再提。我江澈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並非為了招攬手下。你若真覺得欠下恩情,他日若我與星火小隊遇險,你在我等不違背道義的前提下,出手相助一次,便算兩清,如何?”
他沒有完全接受,也沒有徹底拒絕,而是給出了一個折中的、保留雙方尊嚴的方案。
火靈兒看著江澈那清澈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緊握著蘇芸的手,心中頓時明白了江澈的顧慮所在。她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更多的卻是對江澈人品的敬佩和對蘇芸寬容的感激。
她知道,這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再堅持下去,反而會讓雙方難堪。
她不再固執,緩緩站起身,對著江澈和蘇芸深深一拜,聲音依舊堅定,卻不再偏執:“江兄高義,蘇芸姐姐寬宏,火靈兒銘記於心!今日之言,並非戲言。他日但凡有用得著我火靈兒之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此心此志,天地可鑑!”
她沒有再提追隨之事,但那“赴湯蹈火”的承諾,卻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沉重。
江澈看著她眼中那簇如同其名般燃燒的、名為“恩義”的火焰,知道此事已無法再推脫,終於點了點頭:“好。”
一場關於報酬與恩情的風波,就此落下。雖然沒有如火靈兒最初所願,但一種基於相互尊重與恩義的全新關係,卻悄然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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