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辰,彈指即過。
在這極寒絕地,江澈幾乎耗盡了隨身攜帶的所有恢復類丹藥,更不惜代價地催動混沌真意,強行調和藥力,修復受損的經脈。劇痛如同跗骨之蛆,時刻啃噬著他的意志,但他硬是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毅力挺了過來。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得遠,但至少壓制住了最嚴重的傷勢,恢復了些許行動力和大約三四成的真元,神識也凝練了不少。
同時,他根據璃幽提供的些許資訊,結合自身對陣法的理解,以幾塊品質上乘的靈玉為核心,快速佈置下了一個簡易的 “斂息匿形陣” 。此陣並無攻防之能,唯一的作用便是最大限度地收斂陣法範圍內的一切氣息與能量波動,希望能瞞過那沉睡霸主的感知。
蘇芸一直守在他身邊,為他護法,同時憑藉“鏡花水月”體質的特殊靈覺,不斷感知著遠處玄冥冰螭的狀態,以及周圍環境中任何細微的能量變化。
“時間差不多了。”璃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陣法邊緣,她依舊那副慵懶迷人的姿態,但江澈能敏銳地察覺到,她周身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凝練內斂,那雙藍寶石眼眸深處,也多了幾分認真。“陣法尚可,但能否完全瞞過那老螭,猶未可知。我潛入取藥時,你們務必維持陣法穩定,若有異動,立刻示警,並準備接應。”
她的計劃很明確,由她這個實力最強、對寒氣適應性最高的人主攻,江澈和蘇芸負責輔助和接應。這看似合理,但江澈心中清楚,若一切順利,璃幽取了藥,是否還會盡心盡力幫他圖謀妖核,甚至是否會過河拆橋,都是未知數。他必須讓這頭狐狸也感受到足夠的壓力和風險,逼她不得不動用真正的實力,甚至……讓她也陷入不得不與自己深度繫結的境地。
“前輩放心,晚輩自當盡力。”江澈點頭應下,隨即話鋒一轉,看似無意地低聲對蘇芸囑咐道:“芸兒,待會兒若情況有變,你立刻激發玄冰護心佩,並向西北角那處冰隙退去。我方才感知到,那裡似乎有微弱的空間波動,或是一線生機。”他手指隱秘地指向冰窟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話聲音雖輕,但如何能瞞過璃幽的感知?她秀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西北角冰隙?空間波動?她久居於此,竟從未察覺?是這小子信口胡謅,還是他身負某種特殊感知能力,發現了連她都未曾注意的隱秘?若是後者……那所謂的“一線生機”,是否意味著這小子還藏著連她都看不透的底牌,隨時可以脫身?
若真如此,一旦情況危急到一定程度,這小子很可能帶著那小丫頭直接跑路,那她的化形丹豈不是徹底沒了著落?
江澈要的就是她這份猜疑!他確實感知到那裡有些異常,但遠談不上什麼“一線生機”,更多的是利用資訊差和心理暗示,給璃幽施加壓力,讓她不敢輕易將他們當作可以隨意捨棄的棋子。
璃幽深深地看了江澈一眼,藍眸中光芒流轉,似乎想將他徹底看穿。江澈坦然與之對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哼,小滑頭。”璃幽輕哼一聲,不再多言,但江澈能感覺到,她原本那幾分漫不經心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神貫注的警惕。他的目的,初步達到。
就在這時,冰窟內無形的寒意驟然加劇,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潮汐在湧動,那潭幽深的寒髓幽潭表面,開始泛起一層層極其細微、如同呼吸般規律的漣漪。
“玄陰潮汐開始了!”璃幽眼神一凝,“就是現在!”
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風中,沒有激起絲毫能量波動,便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漆黑如墨、寒氣刺骨的潭水之中,朝著中央的冰臺潛去。
江澈立刻全力催動斂息匿形陣,陣法光芒微閃,將他和蘇芸的氣息完美隱藏。兩人屏息凝神,緊張地注視著潭水方向,以及那頭依舊盤踞在潭邊、如同亙古冰山般的玄冥冰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潭水深處,隱約可見一點微弱的幽藍光芒在移動,那是璃幽。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然而,就在璃幽的手即將觸碰到那株九竅冰心蓮的瞬間。
那原本平靜的寒髓幽潭,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湧起來!一股遠比之前冰冷、狂暴數倍的玄冥之氣如同井噴般從潭底爆發!整個冰窟都開始劇烈震動!
“吼——!!!”
盤踞在潭邊的玄冥冰螭,那對緊閉的龍眸驟然睜開!其中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燃燒的、蘊含著無盡憤怒與暴戾的深藍冰焰!
它醒了!而且是被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驚醒了!並非因為璃幽的潛入,而是因為這潭水本身突如其來的異動!
“不好!潭底有東西!”蘇芸失聲驚呼,她的靈覺感知到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意志正從潭底甦醒!
幾乎是同時,數條完全由精純玄冥之氣構成的、粗壯無比的黑色鎖鏈,如同來自九幽的觸手,猛地從翻湧的潭水中射出,不僅纏向了冰臺上的璃幽,更有兩條直接破開水面,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抽向江澈和蘇芸所在的方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遠超所有人的預料!那守護獸並非唯一的危險,這寒髓幽潭本身,還隱藏著更恐怖的殺機!
江澈臉色劇變,但他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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