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豪的表情忽然凝固，瞳孔收縮，只因意識到自己錯判了一點……對方沒有在蝙蝠神的翼影之下失去法力、也就並不是身後有證菩提者撐腰的什麼“佛門弟子”；
這姓程的、他自身便是個武者，他自己就是一切能量的來源！
但此時，一切都已經晚了，面前已經是這個姓程的年輕人堅定、瞳仁中連一絲動搖都看不見的的雙眼，還有逐漸鋪滿視野的藍白色光芒。
……
“轟！”
巨響聲中，房屋的天花板被掀翻，牆壁倒塌，一個身影倒飛出去，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吐了一口血，想要爬起來卻沒了力氣，四肢一晃，撲倒在廢車場中間的塵土中。
程真隨即身形一閃、出現在幾米之外，抬起頭看了一眼周圍。
……鷓鴣菜他們幾個正拿著槍、盯著跪了一地的嘍囉們，往這邊投來目光；
其中有幾個傢伙受了些傷，看樣子好像是被什麼獵豹之類的貓科動物襲擊了一般，渾身都是傷口，但暫時並不致命。
這大概就是被女鬼阿虹附身的邱小小的手筆，她竟然沒直接把這些人撓死，看來算是手下留情了……當然，看到阿豪滾到地上的她，此時臉上已經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九叔和四目道長就在身後，看到程真好端端地出現之後、明顯鬆了一口氣。
阿豪在廢車場的塵土中掙扎了好一會，都沒能穩住自己的身體，好不容易用顫抖的雙臂撐起上半身，卻是眼前一黑，差點直接失去意識；
胸口的血跡已經糊成一片，分不清哪些是從他自己劃開的傷口流出、又哪些是新添的傷勢痕跡。
只是，他感覺自己好像出現了幻覺，好像……邱小小朝著這邊走過來了。
……再定睛一看，那不是幻覺，走過來的的確是她！
“小小？……救、救我……把你的……”他說著，但是越說越覺得不對。
眼前這個女人的表情跟邱小小完全不同，身上縈繞著某種陰氣。
對方走近，站在了程真的身邊，開口冷笑說：“怎麼，阿豪，你不認識我了？”
聽到這個聲音，阿豪如遭雷殛，疑惑地說：“你是……阿虹？”
“邱小小”仰天大笑，然後回過頭來，無比快意地盯著這個重傷垂死的男人，咬著牙說：“是我呀，你沒想到我還有再回來的一天吧？……王八蛋，你早就該死！如果你還能下去報到，我真希望你受盡十八層地獄的折磨，才能解我心頭恨！”
“不對，不對！”阿豪睜大眼睛說，“如果沒有你的血脈親人以鮮血犧牲，你是絕不可能逃出‘塔爾巴’的控制……而你根本沒有親人……”
他突然卡了殼，看了看邱小小的那張臉，好像明白了什麼，用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指著她，驚駭地叫道：“難道是她……是她在醫院獻的血？怎麼會……竟然是這樣？”
記憶像走馬燈一樣掠過眼前，他想起幾年之前，他就是在去醫院太平間收集死人身上的降頭術“媒介”之時，在門口第一次碰上了前來獻血的邱小小。
……可是，這段記憶也已迅速潰散成無意義的碎片。
蝙蝠神的力量已經逐漸在他身體內消去，阿豪的瞳孔逐漸擴大，最後“撲通”一聲趴在廢車場的中間，沒了氣息。
他死不瞑目的眼神中，還帶著某種極度震驚、難以置信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