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真摸著耳朵說出這句話的幾秒之後,空氣中的氣息驟然一變。
蛇仔明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好像累了很久一樣,上下眼皮開始不停地打架;但站直的身體和向身前舉直的雙手倒是紋絲不動,那張白紙也是保持著靜止。
程真按著耳朵觀察著他的狀態,等到他的眼睛徹底閉上,嘴唇開始顫抖,才上前去搖了搖手中的鈴鐺,按照另一邊正在開壇的四目道長傳來的指示問道:“你是誰?”
孟超在旁邊一直看著,剛想插話說“不就是蛇仔明嗎”,就被金麥基捂住了嘴。
美麗狠狠地掐了他一把,用好像要殺人的眼神示意他別搗亂。
那邊的蛇仔明倒是腦袋一點一點地,回答說:“我是……白守業……”
程真點點頭,繼續問道:“你是幹什麼的?”
蛇仔明繼續一頓一頓地說:“我、我是……大日本皇軍的……翻譯官……”
在場幾人悚然而驚,原來就在這片刻之間,蛇仔明竟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開始用那個“翻譯官”的身份回答程真的問題了。
程真一邊有節奏地搖著鈴,一邊說道:“好,白守業,你現在跟我開始念……一字一句的念:天皇敕日演法真,九天五色祥雲降……”
卻是九叔輯錄的《秘本》中也有記載的、“圓光術”的咒文。
“天皇敕日演法真,九天五色祥雲降……”
蛇仔明閉著眼睛跟著程真一句一句的唸了一堆咒語,最後說了一聲“急急如律令!”,身體忽然又一次劇烈顫抖起來。
程真喝道:“你是三宅一生的翻譯官,一定知道他平時喜歡去什麼地方,給我想!”
蛇仔明臉上露出一點難受的表情,閉著眼睛皺緊了眉,說道:“他喜歡去‘江戶花月’俱樂部——去軍營駐地——去三聖屋作樂……”
被他兩手夾著舉到面前的白紙開始微微發亮,程真揮手叫一旁的何芬妮督察和美麗湊上前來,叫她們不要出聲,一起往那張白紙看過去。
何芬妮只感覺眼前一花,那張白紙上竟然開始自己顯現一些異常真實、好像用超高畫質的攝像機拍攝出來、再投影到什麼高科技幕布上的畫面;
那裡面有列隊行進的日軍,街道上穿行而過的黃包車,穿著洋服在臺階上上下的人群,還有周圍的建築……跟見過的五十年前的老照片別無二致,只不過眼前投影出來的是鮮活的彩色。
“對了,建築!”
何芬妮恍然想到程真的用意,開始認真辨認影像中的建築和周圍的街道。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五十年,但至少街道的走向沒有什麼變化,很快她就認出了幾個能登上歷史教科書的標誌性建築物。
“這是舊城寨……這是沙田坳,那邊是……”
畫像逐漸變化,最終集中到一處街道之上,一個兩層的圍院,門口掛著“三聖屋”的牌匾。
……鈴聲驟停,蛇仔明的身體一晃,眼前白紙上的亮光瞬間消失。
那邊的程真迅速接住即將栽倒的蛇仔明,一把把他背後的符咒揭了下來,轉頭將他交給了金麥基和孟超;
見他逐漸呼吸加重、睜開了眼,程真才放心地點點頭,回頭問兩個女警:“有沒有看到?”
兩女一起點頭,何芬妮說:“我看到一個叫‘三聖屋’的地方,而且大概知道它在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