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著將塵翻過身,觸到他慘白如紙的臉頰時,指尖傳來刺骨的冰涼。
“小塵!你快醒醒!”
任憑時雨綺羅如何呼喊,塵始終緊閉著雙眼,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不可察。時雨綺羅這才發現,塵身上的所謂裝甲,竟薄得像層紙,根本毫無防禦之力。
時雨綺羅來不及多想,當即脫下身上的大衣,將塵嚴嚴實實地裹住,緊緊攥住他冰透的小手,仰頭望著緩緩降落的直升機。
她能找到這裡,還要多虧了能在醫院的門口遇到琥珀。
……
“琥珀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時雨綺羅剛踏出醫院大門,便撞見了在醫院大門口顯得有點躊躇的琥珀。琥珀見來人是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索性招手道:“時雨綺羅,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時雨綺羅滿腹疑惑地跟著她走到醫院旁的草坪,琥珀這才將真相和盤托出:她如何哄騙塵接下任務,奧托主教又有著怎樣的盤算。
聽完這些,時雨綺羅的臉色沉了下來。但念在琥珀及時報信的份上,她終究沒有發作,只是望著對方,一字一句道:“琥珀大人,您作為奧托主教的貼身助手,我向來敬重。但這一次,您做得太過分了。”
說罷,她轉身便走,只留琥珀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怔怔出神。
確實……是太過分了。
但是現在的她只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
機艙內,時雨綺羅將全身冰涼的塵緊緊抱在懷裡,一遍又一遍地輕喚著他的名字。可他冰冷的體溫,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剜著她的心,讓她感覺到那刺骨的心痛。
他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讓時雨綺羅慌了神。她用力攥緊塵的手,即便自己的臉被寒風吹得通紅,也固執地用掌心的溫度,焐著他冰涼的指尖。
她每隔片刻,便會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一口溫水,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小塵,睜開眼睛看看姐姐好不好?你的塞西莉亞媽媽,還有那個不靠譜的齊格飛老爸,哦對了,還有你即將出生的弟弟妹妹,他們都在等你回家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懷裡的人依舊毫無動靜。時雨綺羅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徹底歸於沉寂。她只是把塵抱得更緊了,幾個月的朝夕相處,她早已經把這個每天都笑呵呵的的孩子,當成了自己的弟弟。
突然之間就要說再見了,心裡這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好難受。
就在悲傷快要將她淹沒時,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
“綺羅……姐姐,別……哭了……”
時雨綺羅猛地低頭,正對上塵微微睜開的、帶著水霧的眼眸。
滾燙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她哽咽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太好了……太好了……小塵,你終於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