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因為這件事。”
程立雪挨著塵在教學樓外的長椅坐下，聽他將德莉莎辦公室裡的經過娓娓道來。待聽聞了前因後果，她抬手想安慰他，指尖懸在半空，卻終究沒像小時那樣揉亂他的頭髮，只是輕輕落在了他的肩頭。塵瞥了一眼那隻帶著暖意的手，沉默著沒有說話。
“小塵，學園長她也是身不由己。” 程立雪的聲音溫柔卻帶著幾分鄭重，“一邊是她的好朋友塞西莉亞，一邊是她的爺爺奧托主教，無論偏向哪一方，對她而言都是煎熬。你別怪她，好嗎？”
塵側過頭看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輕輕搖了搖頭。他抬眼望向不遠處，下課的學生們正嬉笑打鬧著走過，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映出一片無憂無慮的光景。他的聲音很輕，像風拂過耳畔：“我沒怪她，立雪姐姐。我懂大姨媽的難處，這不是她想要的結局，我只是…… 當時有點生氣罷了。”
話音頓了頓，他轉過頭，目光直直看向程立雪，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你說，塞西莉亞媽媽是不是很傻？明明有那麼幸福的家，有她愛的人，也有愛她的人，可她偏偏要選擇用自己的命，去換整個歐洲。”
聽到這話，程立雪的神色倏地嚴肅起來，她看著塵的眼睛，語氣無比認真：“小塵，你不能這麼說。塞西莉亞大人的選擇，是刻在骨子裡的慈悲與擔當，她無愧於‘聖女’這個稱號，更值得所有人肅然起敬。”
“可她救下了歐洲，又換來了什麼呢？” 塵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壓抑，“她失去了自己的生命，琪亞娜再也沒有了媽媽，齊格飛老爸也失去了他最愛的人。可到了現在…… 又有多少人，還記得她的名字？”
“我們記得，這就夠了。”
程立雪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擲地有聲。塵的目光落進她那雙澄澈而堅定的眼眸裡，恍惚間，記憶的閘門被悄然推開 —— 很久之前，他也曾這樣問過塞西莉亞。
那時的他仰著小臉，扯著她的裙襬，語氣裡滿是孩子氣的不平：“塞西莉亞媽媽，你一直都在保護大家，可他們好像…… 都沒怎麼記住你呢。”
塞西莉亞當時只是笑著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得像融化的陽光：“這不重要哦，小塵。能護著大家平安，能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就夠了。而且啊，不是還有你和琪亞娜，還有你們的齊格飛老爸嗎？有你們記著我，媽媽就很開心啦。”
思緒回籠，風掠過耳畔，帶著教學樓旁香樟樹的氣息。塵心中盤踞許久的鬱結，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望著程立雪，嘴角緩緩漾開一抹釋然的淺笑，輕聲重複：“是啊，有我們記住她，就夠了。”
說完，他站起身，朝程立雪頷首道別，轉身緩步離去。看著那道清瘦的背影漸漸融入遠處的林蔭，程立雪望著他的方向，低聲輕嘆，語氣裡藏著幾分無人能懂的悵然：“笑起來還是這麼好看…… 只是啊，這樣的笑容，對你而言，好像早就成了奢侈品了呢。”
……
宿舍的門被輕輕推開，吱呀一聲，驚碎了室內的寂靜。塵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目光落在窗臺上那株彼岸花上。殷紅的花瓣舒展如焰，依舊生機勃勃，不見半分枯萎之態。可他還是緩步走上前，對著手指咬了下去。
幾滴溫熱的血液緩緩滴落，落在花瓣之上。不過瞬息，那赤紅的花瓣便如飢似渴地將血液盡數吸納，原本就濃豔的色澤，此刻愈發鮮亮欲滴，彷彿淬了血的火焰，在窗臺上靜靜燃燒。
“這樣的光澤，你又能維持多久呢？”
指尖輕輕捻過花瓣，觸感柔軟卻透著一股韌勁，像極了某些人骨子裡的倔強。塵搬來一把椅子，就這麼靜坐在窗臺邊，目光凝望著那朵殷紅似血的彼岸花，漸漸失了神。他竟沒察覺時間是如何從指縫間溜走的，等回過神時，漫天的橘紅夕陽早已漫過窗欞，溫柔地覆在他清秀的眉眼之上。
這時他才猛然想起，天刃無訣還落在琪亞娜那裡。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他瞥了一眼天邊漸漸沉落的夕陽，腳步輕快地拉開房門，徑直朝著女生宿舍的方向快步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喧鬧的聲浪撲面而來。宿舍裡鬧鬨鬨的，艦長帶著夢哲還有布洛妮婭湊在一起打著遊戲，明心不會打遊戲，只能觀戰，琪亞娜癱在沙發上咔嚓咔嚓嚼著薯片，芽衣坐在琪亞娜的身邊看書算上艦長正好六個人。
塵的目光掃過人群，意外瞥見了角落裡靜坐的符華，沒想到是七個人，塵只是淡淡掠過，沒多停留，徑直落在了沙發上抱著薯片袋、吃得滿臉碎屑的琪亞娜身上。
“塵，你可算來啦！” 艦長拿著手柄嚷嚷道，“我們剛還說要去叫你呢！”
“誒？艦長，咱們什麼時候說的？我怎麼沒印象？” 旁邊的琪亞娜說道，芽衣連忙伸手碰了碰琪亞娜的胳膊，遞過去一個眼神示意她別亂說話，嘴上卻沒戳破，只輕輕咳了一聲。
但是塵並不在意這些，他只是朝著琪亞娜伸出手，琪亞娜把手裡的薯片交給了塵
“……”
“怎麼了嘛？你不是要吃薯片嗎？”
塵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看著琪亞娜，無語的看了一眼手裡的薯片塞到嘴裡，然後說道：“我是說……天刃無訣，在哪？”
“哦哦，你早說嘛，非得伸手，我以為你要吃薯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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