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該走了。你們要是想留下來,就在這兒待著吧。”
塵輕輕推開艦長攙扶自己的手,在兩人擔憂的目光注視下,身形搖搖晃晃,伸手推開急救室的大門,緩步走了出去。
以塵自身的感知來看,眼下這點狀況還算不上嚴重,只是渾身乏力虛弱,伴著視線模糊、耳畔陣陣耳鳴。
可他心裡再清楚不過,若是再這般毫無節制地動用天刃無訣,自身的五感會一步步加速退化,甚至連過往的記憶,也會慢慢被侵蝕、遺忘。
失去味覺、嗅覺,對他而言無關痛癢,根本算不上什麼大礙。
可若是連視覺、聽覺都漸漸剝離,再丟掉那些珍貴的記憶,這份代價,實在太過沉重,是他萬萬無法接受的。
“不能……忘記他們。”
低沉又沙啞的呢喃自塵唇邊溢位,微弱卻無比堅定。
下一刻,黑塵的聲音驟然在他耳邊迴盪開來,帶著宿命般的漠然與冷冽。
“塵,這就是你和我的宿命。如今我們的處境,和姬子沒有任何區別。擺在你面前的從來只有兩條路,要麼放下對崩壞的執念,放下復仇之心,做一個平凡安穩的普通人。要麼就繼續握緊手中的刀,一次次向崩壞揮斬,直到五感盡失、記憶消散,徹底淪為一具沒有自我的廢人。”
塵心底清楚那道身影就在身旁,卻連抬頭去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身心俱疲,連應對爭辯都覺得格外麻煩。
他垂著眼眸,臉色依舊慘白,卻一字一頓,語氣執拗而倔強:
“我……兩個都不選。我有我自己的選擇。”
黑塵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又夾雜著幾分無奈,繼續在耳畔響起:
“是嗎?塵,你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你現在身體的反噬,只是最先響起的警告。現在收手,一切都還來得及。等到你真的徹底失去感官、忘掉所有過往,那就真的晚了。”
這一次的黑塵,並沒有像往日那般揣著腹黑心思,冒出各種惹人厭煩的餿主意。他只是冷冷勾了勾唇角,身影漸漸消融在空氣裡。
“我知道,你能窺見自己未來的結局。我只希望,那結局不至於太過悽慘。至少……最後還有人,能為你收屍。”
話音落下,黑塵的身影徹底消散。塵緩步走出急救中心,可方才那句話,卻像一記冰冷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心上。
他靜靜的佇立在原地,久久未曾挪動半步。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至少走到最後,我改寫了他們的命運,從未辜負自出生起就伴隨自身的使命。至於我自己的結局……我從來都不在乎。”
這句話是告訴黑塵的一句話,同樣是他自己的決心,無人收屍又怎樣,至少最後,他們不會忘記自己,這就夠了……
塵漫無目的地挪動著腳步,全然不知方向,也沒有半點想去的地方,身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剩機械地前行。
直到漫天粉白的櫻花闖入視線,輕柔的花瓣隨風簌簌飄落,鋪就一條被櫻花樹簇擁的溫柔小徑,他才茫然地抬起頭,呆滯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焦距。
這裡是他的甜品店,是這片喧囂裡唯一能讓他稍作喘息的角落。
他機械地推開門,熟悉的甜香撲面而來,卻絲毫沒能暖化他心底的寒涼。
塵剛撐住櫃檯,渾身的力氣便瞬間潰散,身體順著冰冷的櫃檯緩緩滑落,最終頹然跌坐在地板上。
一縷刺眼的血絲順著嘴角緩緩淌下,暈開在白色的衣料上,他卻始終呆坐著,眼神空洞,連抬手擦拭的念頭都沒有。
周身的痛感、疲憊感彷彿都被隔絕,眼中絢爛的櫻花、溫暖的店鋪,頃刻間盡數褪去色彩,只剩下死寂的黑白。
”……久多走要還,路條這……累好“:散飄輕輕裡店品甜的空在,然茫與憊疲的盡無著帶,風陣一像得輕音聲的啞沙,頭著垂微微他
……








